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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节（第2页）

&esp;&esp;他仿佛还没完全从梦魇中行来，茫然地涉水踏过秘境，所经之处留下撕裂大地的灼痕，连魔物也痛苦嘶嚎着死去。

&esp;&esp;无关善恶，他是毁灭本身。

&esp;&esp;我深刻领会了为何这个世界绝对禁忌仙魔混血的存在，就像宇宙遵循熵增原理，混乱无序累加至终点时，是一切消亡的热寂。

&esp;&esp;荆年一点一点走近，来到我的跟前，他此刻是意识混沌的，却本能地伸出指尖，触上我的信号接收器。

&esp;&esp;瞳孔中倒映出我苍白的脸，以及鲜红的自爆倒计时，荆年猛然一怵，喃喃叫了一声“师兄”。

&esp;&esp;接收器随即粉碎。

&esp;&esp;同时，他神智短暂地清明了一瞬，抓住我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拿出去，师兄，把它拿出去。”

&esp;&esp;但很快，瞳孔再次一片黢黑，魔气从我的手腕缠上，痛如刀绞。

&esp;&esp;我在分享他的痛苦，却不及万分之一。

&esp;&esp;荆年不断地在清醒与混沌之间游离、挣扎，他咬紧牙关，拔出恨晚剑，一次次斩断魔气，却又一次次沦陷，便索性将剑塞进我手中。

&esp;&esp;“快点，师兄，用剑把它挖出去。”

&esp;&esp;我拼命摇头，不愿收下剑。

&esp;&esp;上次剖心是被控了身体，这次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

&esp;&esp;何况我已经失去自爆颈环，已经无法再重启世界线。

&esp;&esp;真的已经没有办法了吗？

&esp;&esp;人类的大脑无法像机器那样精准搜索信息。

&esp;&esp;我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竭力从混乱紧张的思绪里寻求出路，一级一级，逆向回溯。

&esp;&esp;没有答案。

&esp;&esp;我始终不知道如何拯救荆年。

&esp;&esp;情绪崩溃的我，没有意识到指甲已在手心留下一道道划痕。

&esp;&esp;但魔气却极为敏感地嗅到了血腥味，绕过剑身，更为急切地涌入伤口。

&esp;&esp;我好像得到了某种提示。

&esp;&esp;我之前和荆年朝夕相处，却从未担忧过自己会入魔，是因为魔气只会侵染人类，对机器无解。

&esp;&esp;现在不同了。

&esp;&esp;我也会被魔气侵染。

&esp;&esp;这意味着我能稀释荆年身上的魔气，将游戏的异常数值降低到稳定数值。

&esp;&esp;当年的蚀艮峰弟子们，不就是用这样的方式救下了宣凝腹中的荆年吗？

&esp;&esp;我无妨再救他一次。

&esp;&esp;这才是我进入第79次游戏轮回的意义。

&esp;&esp;于是我双手下滑，紧紧握住了剑刃，割开掌心，魔气果然从荆年体内源源不断地引渡进来，渗入骨血，蛮横地在经脉间冲撞，最后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肉做的心脏，榨干这具羸弱躯体的生命养分。

&esp;&esp;视野开始昏暗、扭曲，我再次看到了先知眼里的故障视像，我与荆年相连的那无数条因果线正在一条一条地消失，唇边滴落温热液体，我用舌尖舐去，苦涩无比，说不清是我的眼还是荆年的眼泪，大抵都混在一起了吧。

&esp;&esp;我不想他哭泣，便虚弱着开口安慰道，“荆年，你看，我是人，只有人才会死，所以你可以忘掉我曾经骗过你的事吗？”

&esp;&esp;“师兄……你不要死……”他在我手背落下一个个颤抖的吻，“只要你活着，被骗我也甘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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