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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挽眯着眼，凤眸之下渐生寒意，却都极巧的掩在垂下的长睫之后，“你这是在威胁我。”

紫乌闻言淡淡勾了嘴角，“在你接任之前，我只能威胁你。你若是做了圣女，我自然没什么可以威胁你的，这桩交换你并不亏。”

苏清挽抿着唇，不说话，似乎是在沉吟，目光却没有离开镜面。里面的三个人仍然被困在阵中，似乎在商讨出阵之法。

只是……苏清挽看了看阵内的情形，怕是除了紫乌肯解开阵，他们几人都会被困死在里面。

“御衍的命，你答应过我的。”许久，苏清挽才缓缓开口。

闻言，紫乌眼中转过一道深色，却是开口说道：“我答应保住他的命，是你作为一般女子献祭给圣剑。但现在，你是圣女的身份，自然不能献祭，这之前的交换便也做不得准。”

好狡猾的女人！

苏清挽心中升起这个念头，而后转了头，半眯着眼，有些慵懒的姿态看着紫乌，“你凭什么判定我就是圣女？就凭这双紫色眼睛？”

知道苏清挽若不了解详情，是断不会答应的，紫乌微合了眼，视线掠过面色有些僵白的韶灼，淡淡开口，“紫眸是最重要的，其次便是，你不怕瞳术。只有妄歇境的圣女天生便不怕瞳术，其余人，都是后来修行的，包括我。”

听到这话，苏清挽一手拂过袖口精致的花纹，一边测验看向韶灼，“你的意思是，韶灼不是你姐姐的女儿？”

“不是。在姐姐剩下你的时候，就被调换了。”紫乌回答得很肯定，“圣女都是天生的紫眸，而韶灼并不是。所以从一开始我便知道，她并不是我姐姐的女儿。”说着，她看向韶灼，后者也微微点了点头，看样子她自己也知道。

话至此，苏清挽忽而想起之前在秘宫，韶灼曾提过她出祀族，不止是为了找到吕紫阳，更是为了找另一个人，现在想来，她要找的，恐怕就是当年和她掉包的真正的圣女。

“我确实是在找真正的圣女，只是，没想到就是你。”似乎看出苏清挽的心思，韶灼也开了口。

若一开始就知道苏清挽是圣女，她大概也能省去许多时间，也……或许不会遇上季涵岑。

“苏清挽，只要你现在在圣剑面前接下圣女的身份，御衍三人我都可以放了，之前他们硬闯妄歇境的事，也可以一概不追究。自此妄歇境交给你，连我和韶灼在内的所有妄歇境弟子，都会听命于你。只要你点头，这交换对你而言，绝对利大于弊。”

听着紫乌的许诺，苏清挽心里也难免有了微动。她并不是在意这妄歇境的归属，她只在意御衍他们的安全。何况，她到现在还不能接受自己就是紫渔的女儿的事实，但是，她也只带这双眼睛骗不得人。

若她真是妄歇境圣女，那身边的那些人又该如何对待？

苏清挽不自觉的攥了手，指尖轻轻压在手心，就像她心里压着的纷繁杂绪。

火阵之中，初柔忽然抬起脸来，容颜被火光映照得仿佛染了淡淡的绯色，有一丝的绝然，“我想到办法了。”

御衍和乔豫都转过头来，只看见初柔回头对着他们笑了笑，有些依恋的目光落在乔豫面上，那一双神似苏清挽的眼眸，此时散发出独属于初柔自己的光辉，“用血。”

血？！

这个字眼在御衍和乔豫的脑中转过，还不待两人完全明白，初柔已经一掌拍开两个人，自己飞身而上。

看着初柔纤细的身段被火光勾勒出艳色弧度，乔豫忽然醒悟过来，眸中瞬时染上惊慌。

“好！我答应你。”苏清挽终是点了点头，颔首的那一刻，心里有一根弦仿佛端掉。

就在方才，她想起季涵岑之前同她说过的妄歇境圣女的事，一声为妄歇境付出，丈夫会失忆远送，女儿会走上自己的后路，得不到自己的幸福，得不到自由，终身便只能在妄歇境中，为这一把剑，葬送一个女子的繁华人生。

苏清挽承认，她不愿意，只是，为了御衍、乔豫和初柔的生命，她不得不作出选择。

她虽然恣意惯了，却还是有感情的。

于是，她点了头，随着紫乌走到泰阿剑前，按照对方的吩咐进行继任仪式。在泰阿剑下方那块幽绿色方块再度繁亮起来时，苏清挽的眼前，却是浮现的那一张妖孽容颜，桃花眼微扬，唇角是蛊惑人心的笑。

恍然忆起，送别那日，那人骑在马上，身形修挺，笑容清扬对她说，等我回来，嫁我可好？

那一刻，那双桃花眼里万种风情，她也真的就愿了，等他回来，嫁给他。

谁曾想，他一走，风云变幻，那轻谑笑意，此时想起来却带着微微的涩意。

自后相远，尽是别离滋味。

仪式完毕，紫乌、韶灼和揽月俯身对苏清挽尊敬唤了声“圣女”，清晰的两声，落在苏清挽的耳里，却无端变作了季涵岑最后那一句低柔的“等我”。

——妄歇境圣女的夫君，会在圣女生下女儿后，被洗去记忆，送出妄歇境。

妖孽，但愿以后见到你，你还是记得我的，所以……我不能嫁给你了。

苏清挽微闭了眼，第一次感觉到无可奈何。

“紫乌姑姑，这是怎么回事？！”

在苏清挽走下方台时，揽月忽然慌张开口，视线直直落在镜面上。

紫乌闻言疾步过去，也是一愣，而后高声道：“快！出幻境，去火阵！圣女，请跟着紫乌！”

苏清挽微有讶异，却还是几步走了过来，眼角余光扫过法术散掉的镜面，只看得见一大片血红，似漫天飞舞的血花，带着一种类似死亡的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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