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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只微微点头，说：&ldo;就算以我这样的局外人来看，他也有嫌疑‐‐尤其是误导你去买砒霜的时候。&rdo;她艰难地说：&ldo;但其实……我们三年来曾经做过这样的事情无数次，这并不是第一次，如果他真的有心下手，不必等那一次……在逢年过节的时候下手，我家亲戚会聚得更齐。&rdo;&ldo;还有，你确定他没有下毒的机会？&rdo;&ldo;我确定。&rdo;黄梓瑕声音虽然低沉，吐出来的字却无比清楚明晰，&ldo;他的不在场证据确凿无疑。他到我家之后便只与我一起去了后园折梅花，根本不可能接近厨房，更不可能接近那盏羊蹄羹‐‐他离开的时候，那只羊甚至可能还是活着的，关在厨房附近。&rdo;李舒白沉吟片刻，问：&ldo;他离开你家之后呢？&rdo;&ldo;与朋友煮茶论道，地方离我家路程极远，而且中途他也没有离开过。&rdo;&ldo;所以他是绝对没有可能投毒的？&rdo;&ldo;是。没有时间，没有机会，没有……动机。&rdo;她用力地控制自己的呼吸，许久，才颤声说，&ldo;王爷刚刚也看到了，他是个，连路边小乞丐也要怜惜的，心底纯善的人。&rdo;李舒白一手撑着伞，两个人在雨中沉默地站着。夏日急雨，倾泻而下，雨风斜侵他们的衣服下摆，湿了一片。李舒白看着她低垂的面容，忽然又低声问：&ldo;如果，去了蜀地之后，所有的蛛丝马迹都已消亡，你找不到真相，又准备怎么办？&rdo;黄梓瑕默然咬住自己的下唇，许久才说：&ldo;这个世上，只要有人做坏事，就肯定会留下痕迹。我不信会有什么罪恶，能被时间磨洗得干干净净，留不下证据。&rdo;&ldo;好。&rdo;李舒白也毫无犹疑，说道，&ldo;我会始终站在你身后，你无须担忧疑虑，只要放手去做即可。&rdo;&ldo;嗯……&rdo;她低头，睫毛覆盖住她那双如同明净又倔强的眼睛，那下面，有几乎看不出来的水光，一闪即逝。&ldo;多谢……王爷。&rdo;眼前是无穷无尽的火光，艳红的火舌卷起黑色的灰烬，如同铺天盖地的火龙席卷而来，携带着炽热的流火，向着孤单立在地面上的黄梓瑕猛扑而下。就在烈火灼烧她全身的一刹那，她没有畏惧地闭上眼睛，反而睁大了自己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面前那灼眼的火光。炽烈火光慢慢退散，那个人出现在火中，通身浓烈的红，那种红色令人惊心动魄，浴血沐光，如同南红玛瑙，如同血赤珊瑚，如同鸽血宝石，美艳，灼眼，却充满杀戮的气息。他向着她走来，看着在烈焰中痛苦不堪的她，脸上露出那种惯常的淡漠笑容，这如同春花盛绽的笑容，此时却牵扯出最残忍可怕的唇角弧度。他修长的身躯微微俯下来，凝视着她，就像凝视着即将被他用一壶开水浇下的蚂蚁。他的声音冰冷地在她的耳边如水波般回荡：&ldo;黄梓瑕，你后悔了吗？&rdo;后悔了吗？后悔了吗？这冰冷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不停回荡，比她身上的烈火还要更让她觉得痛苦，直到她再也无法忍受，大叫一声，猛地捂住自己的耳朵，大口喘息着坐了起来。窗外唧唧喳喳的鸟雀，被她的声音惊飞，扑啦啦振翅高飞而去。只剩下晃荡的树枝，在窗外久久不能停息。黄梓瑕拥衾呆坐在c黄上，感觉到胸口一波波血潮涌动，让她整个人陷入晕眩的昏黑。她大口呼吸着，等着眼前那阵黑色过去，跌跌撞撞地扶着墙走到桌边，摸到昨晚的冷茶，一口气灌下去。一阵冰凉从上而下在体内延伸，让她终于神智清醒了一些。她怔怔呆坐在桌上，许久，才木然转头看窗外。暴雨洗去了一切尘埃，过了一夜，又是炎炎夏日。与她和禹宣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的天气。天刚刚破晓，长安城中已经是一派繁华热闹的景象。长安人流繁盛，百业千行，丛楼结绮，群院缀锦，就算宵禁也无法遏制日日夜夜的热闹喧哗。而在这最热闹的地方之中最最热闹的顶点，又莫过于长安西市最中心的缀锦楼。今日缀锦楼中，又有个说书的老者，在满堂喧闹之中讲述各种千奇百怪的坊间轶闻，天下传奇。&ldo;话说大中三年七月三日，原本赤日炎炎万里无云，但到得午后，今上当时所居的十六宅中，忽腾起祥云万朵，彩霞千里‐‐各位，你们可知这种种异状，究竟为何？&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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