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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节（第3页）

&esp;&esp;她的声音极为悦耳，如晨光中初醒的鸟儿一般。

&esp;&esp;把妇人吓得原地跳了起来。

&esp;&esp;女子连忙拉住她：“娘子别怕，我们定远军不抢粮，不抓人，这几日我们打仗，惊扰了你们，实在抱歉，我们给你们打了水，还修了一下窗子，您屋后的菜地我也浇过了，听说村头那片地是你家的，我的同袍也一并除草浇水了。”

&esp;&esp;看向真的被修好的窗子，妇人双手拍了一下腰间：“我！我这没钱粮！”

&esp;&esp;“都说了，我们定远军不向百姓要钱要粮，这些活儿我们干了也不要您的钱，您只管好好过日子便是。”

&esp;&esp;说完，定远军的女兵也不嫌弃这一家三口在菜窖藏了两日身上有菜窖的酸气和便溺臭气，弯下腰摸了摸女孩儿的脸，她笑眯眯的，眼睛如一道弯月。

&esp;&esp;“再过十来日，我们北疆民政八部的人就来了，说不定过些天你女儿就能去读书了。”

&esp;&esp;妇人在自己的腿上掐了一把，她眼下觉得自己是在菜窖里闷久了，闷出了毛病。

&esp;&esp;正好院外一邻居妇人扛着木锄路过，看见了这自称定远军的年轻女子，笑着道：“秋娘子，今日我阿娘摔倒，真是多谢你了。”

&esp;&esp;秋娘子回身，笑着说：“举手之劳，您别与我客气。”

&esp;&esp;“秋娘子，与你说话可真是太……比我喝了一桶井水还甜！”

&esp;&esp;秋娘子笑了：“昨日刚说了喝水要烧开，喝一桶井水可不成！”

&esp;&esp;那妇人哈哈大笑，又对还跟孩子站在一起的妇人说道：“阿梨，定远军可挺好，秋娘子也是极好的人，她还带人给咱们发了粮，你可得记得领你那份。”

&esp;&esp;“是了，我还通报姓名，我名叫秋苇，是定远军一部的队长，这几日被分派来看看你们可有什么要我们帮忙的。”

&esp;&esp;妇人努力睁开眼，看看自家窗子，看看自己一对儿女，看看那位一直笑着看她的“秋娘子”，再看看门外一片明光白地，突然觉得自己从菜窖里爬出来，竟是来了一个新的人间。

&esp;&esp;命案“她叫丁叶儿，若是还活着，她今……

&esp;&esp;绥州、延州、鄜州、坊州四地落入了定远军之手，从麟州等地调派来的官吏都是老成精干之辈，匆匆赶到之后先与定远军各部交接，再整理起了四州各州县的账簿，这四州为了起兵造反而大肆征兵，州县粮仓也被搬空，倒是各个盘踞的世家仓禀丰实，仿佛比卫蔷一年多前来的时候还要豪富。

&esp;&esp;不仅如此，见到世家名册上在这一年中多出来一大截的婢女和佃农，从北疆来的官吏们皆是大开眼界。

&esp;&esp;想想他们在北疆为了打蛮族从上到下勒紧了裤腰过日子，再看这些人号称造反却不忘敛财，甚至不需要旁人再说什么，一些年轻的官吏的心里就明白了所谓“世家”是何等的不堪。

&esp;&esp;他们来了，秋苇所属的鱼肠部就可以撤了，她们这些天在乡间一面是安民抚民，一面也暗中调查当地官员乡绅在百姓间的名声。

&esp;&esp;至于官员乡绅其人，如今在各州的监牢之中，加上定远军抓的世家子弟、叛军将领一共四千多人，四州的监牢根本不够用，有很多人还被关在城外的木笼之中，好在定远军也并非是要故意虐待他们，草草制成的木笼虽然简陋，却是在树荫之下，也省了他们受暴晒之苦。

&esp;&esp;鱼肠部和胜邪部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甄别这些人的从前所为，犯了罪的判刑，没犯罪的释放。

&esp;&esp;光是为这一件事，不仅越霓裳抽调了鱼肠部八成人南下，连之前带着胜邪部一队跟着龙十九娘子去了绥州的卫雅歌也被调到了鄜州。

&esp;&esp;四州的老百姓听说定远军要他们有冤申冤之时还多是不信的，可看着从前那些穿绫罗骑大马的世家郎君都像畜生一样被关在城门外，还有什么不信的？有人带了头便往穿着青黑棉布衣的定远军那蜂拥而去。

&esp;&esp;有些世家的部曲、家丁管事之类自然不肯看着自家郎君受辱，就私下到处与百姓说些“定远军总是要回北疆的”、“那些大人有官身，最多不过关两天”、“郎君有世家册护身，定远公怎么不过是个朝臣，能拿世家如何”？

&esp;&esp;恐吓百姓之事他们是做惯了的，却不曾想这些百姓才过了几日好日子，就生出了些胆子，偷偷找了定远军，将这些人一并都抓了起来。

&esp;&esp;再加上这些人，城门前的树下都要放不开了，好在他们的罪名好定，身上有人命的、对百姓巧取豪夺的、侮辱女子的，凡是查出来就明正典刑，各州县府衙门前每日杀的人头滚滚。

&esp;&esp;秋苇原本识得的字不多，能写好的就更少，在北疆苦学了一年，终究也只有一年，远比不上旁人，本以为那些案牍之事总轮不到自己，没想到因为人手短缺，旁人连她的那手烂字也不嫌弃，硬是让她也去抄录名册。

&esp;&esp;几日做了下来，她宁肯回田里帮人浇水去，翻着名册，她细白的手腕儿都是僵的。

&esp;&esp;柳般若也随着卫雅歌来了鄜州，正巧路过看见了她，面上有了些许笑意，道：“秋队长辛苦了。”

&esp;&esp;一见了她，秋苇扁了扁嘴，假作委屈之态道：“柳讯官，我这一个本是教人乔装的，如今可是连字都写得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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