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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说你这么怕展昭,是不是在心虚啊?”庞昱挑了挑眉。“我心虚什么,人又不是我杀的!”王睿用鼻子喷气道。“既然如此,那么是不是除了展护卫以外,其他人想要参与查案,三王子都不会加以阻拦?”庞昱问道。王睿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但他最终还是说:“可以,行馆又什么不能见人的。”庞昱微微一笑:“那事不宜迟,不如我们现在就随王子去一趟行馆吧?”包拯也赞同地点点头,还不忘让他们把公孙先生也捎上,厨娘更是将新做好的烧饼都裹起来给他们,叮嘱他们别光顾着查案就忘了填饱肚子。作为最后一个到场的人,白玉堂才从厨房转了一圈回来,并未听见前面的争辩,看到那鼓鼓囊囊的包袱,不禁挑眉:“大婶难不成连晚膳的份都算上了?”庞昱也有点无奈:“大婶就是太热情了……”“她那是觉得你还能再长长身体,所以才给你准备这么多的。”公孙先生毫不留情地说出了真相。白玉堂看了看庞昱的小胳膊小腿,噗地一笑。“笑啥,这烧饼你也有份的!”庞昱瞪了瞪眼。这三个人看起来一点查案的严肃感都没有,王睿紧绷的心情陡然松懈下来,暗暗地做了个放松的表情。殊不知,他在暗中观察三人的同时,开封府的三人也在悄然观察他,见他形迹可疑,三人默然互相交换了个眼色。众人骑马赶路,竟比王昆的马车还要快几分,守在行馆门口的禁军看见率先下马的少年,立刻纷纷让路——有眼色的人都知道这是个不能惹的主啊!庞昱心情有点纠结,不过他早就习惯这种“特殊待遇”了,索性叫了两个最近的禁军:“朴将军的房间在何处,带我们过去看看。”两个小兵立即狗腿地带他们去了,根本没想过要上报给高丽使臣那边。毕竟行馆出了命案,没人想待在这种破地方,禁军们都巴不得早点破案,好调离这个倒霉的岗位。王睿尽管百般不情愿,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势单力薄,没能拦住他们。就连姗姗来迟的高丽太子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既是来查案,那就让他们查个彻底好了”。一番话,让王睿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我检查过朴将军的尸体,他确是死于内伤发作,走火入魔。”公孙策进了房间后对庞昱和白玉堂两人道,“但他的伤势却并不是因为与展昭的打斗而引发的,在他死前,应当还有另外的诱因使他旧伤复发。”白玉堂挑眉:“先生何出此言?”“因为他体内共有四股内力。”公孙策数道,“他自己的,展昭的,还有另外两个人的……”公孙策既然敢明着说出来,就说明他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一点,而且他绝不会判断错误。庞昱倒吸一口凉气:“那……这朴将军就不可能是自己旧伤复发,而是有人故意为之了?”“要使内伤发作,除了注入另外一种内力之外,还可以通过针灸和药物促发。”公孙策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而我并未在尸体上找到针眼,不是内力,就是药。总之这案子并不单纯。”白玉堂摸摸下巴道:“或者两者皆有?”“那朴将军的人缘也太差了吧?”庞昱愣愣地说。话说回来,庞昱这还是局中局5听到庞昱关于“朴将军人缘差”的怀疑,才踏入房门的王昆就淡淡道:“小侯爷此言差矣,朴将军的人缘并不差,他在高丽名声极大,与我三弟又交好,我这些高丽侍卫都挺敬慕他的。”说到“我这些高丽侍卫”的时候,庞昱似乎听到了一丝嘲讽的意味。他转头去看白玉堂,示意让他认一认高丽太子到底有没有易容,却见白玉堂并未看向王昆,而是拿起床边的一个白玉瓶端详起来,仿佛被上面的花纹吸引了似的,一脸的认真。庞昱:“都这种时候了你看什么瓶子!”真是有种好不容易憋足一口气,却又一下子破功的感觉。“此瓶做工细腻,应当价值不菲。”白玉堂肃着脸道。“这不就是个寻常可见的瓶子吗?”庞昱左看右看都没发现这瓶子有什么特别之处,珍宝轩里一抓一大把,有必要刻意强调么?正想让白玉堂为自己解惑,就见对方用瓶子隔断了王昆的视线,冲自己眨了眨眼。先时还不明白,现在庞昱就懂了。他也假装在欣赏瓶子,用口型问道:“是易容吗?”白玉堂却神秘一笑:“回头告诉你。”又吊他胃口!庞昱瞪了对方一眼,将不满和郁闷都发泄在瓶子身上:“老白,看来你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嘛,这种平平无奇的货色也能入你的眼,改天我带你去珍宝轩走一遭,你就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好东西了。”说完,很是嫌弃地把瓶子随意往桌上一放。白玉堂笑得肩膀耸动,很想立刻就地敲开这小螃蟹的壳,啃一啃软嫩鲜滑的螃蟹肉,不过碍于他们还在办案,连牵个小手都要注意分寸,实在令人懊恼。而且……他什么时候又成了“老白”?白玉堂眯起眼,不知道小螃蟹是听见什么或者看到什么,竟会认为他“老”了,这事往后可要好生探究一下。在场的人当中,只有公孙策完全不受影响,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将房间内彻查一遍,连床上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有错过。庞昱和白玉堂这两个经常跟着办案的人也就罢了,没想到王昆居然也能沉得住气来检查房间,而本是一同跟来的三王子在房中待了还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忍不住回自己的房间寻乐子去了。公孙策盯着王昆看了半天:“想不到,太子殿下居然对查案也有兴趣。”“略尽绵薄之力而已。”王昆的语调还是淡淡的,听不出喜怒。这人就像一潭冷冰冰的水,不论你对他说什么、做什么,永远都是一副同样的表情,庞昱不禁想问,难道都不觉得累么?哪怕是赵祯都有明显的喜怒呢,这位太子却好似比赵祯还难辨喜怒,真不知是原本太子就是这个性子,还是他装得过了头。“这个房间并无打斗的痕迹,想必朴将军是回到房间之前就已经中了招。可回房疗伤,又为何要将门窗全部锁死?想不通啊,怎么都想不通……”公孙先生喃喃道。庞昱还是第一次见公孙先生查案,以往他见到的公孙先生要么是在看病,要么是在验尸,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如今一看才发现,公孙先生不单单医术精湛,查案也是个中高手,马上就发现了这个密室的疑点所在。“这房门是在里头上锁的,必然是朴将军自己所为。尽管窗户上的栓销可以用线勾开,可要再插回去也不容易,而且这窗户的大小却不足以让人爬进去……”庞昱说出自己的看法。这行馆房间如此设置,也是为了避免暗杀,要知道不是每个大宋子民都对外来者心存善意的,尤其是那些武功高强却又容易被煽动的江湖中人,要是一不小心让使臣死在汴京的行馆内,只怕他们背后的国家又要对大宋狮子大开口了。若是都保护成这样了,那些使臣依然死在房中,那可就不是朝廷的责任了。就像今日,朴真言死于房中,门窗皆锁,高丽硬是要把死因攀扯到展昭头上,也未免太可笑了。“先时我听公孙先生说,朴将军死前正在房中疗伤?”王昆问道。“是有这个可能,因疗伤而走火入魔,血气逆行而亡。”公孙策回答,“不过也有可能将军是在睡梦中旧伤无意间发作,才会死得如此匆匆……”王昆:“朴将军被人发现时,虽是倒在床上,衣衫倒都是完整的,外衫里衫俱在。”“多谢太子告知。”公孙策点点头,如此一来,就能确定朴真言是在疗伤的过程中死掉的。“这么说来,朴将军会锁上门窗的原因也很简单了!”庞昱一拍手,“他是不想让别人打扰他,或者说,他知道有人想害他,所以躲回了房!”白玉堂:“正是如此,只要将那两道内力的主人找出来,就能基本锁定谁是凶手了。”说着,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王昆。王昆目不斜视,平静道:“这倒是个好办法。”“那你有办法分辨那两道内力吗?”希望就在眼前,庞昱不由有几分急切。“……没有。”白玉堂神色略有些不自在道。本以为能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没想到白玉堂会如此回答……庞昱还真的很少见到白玉堂这略显狼狈的模样,因为白玉堂永远都是一副成竹在胸什么都懂的样子,倒让他忽略了,其实白玉堂也是一个凡人。公孙策仿佛并没有意识到白玉堂的尴尬,他直接问:“那展昭能不能做到?”白玉堂的脸色更加不好看,阴郁地挤出一个字:“……能。”公孙先生满意一笑:“这么看来,两道内力里必然有一道是三王子的了,因他是最反对展昭参与查案的人,恐怕是担心被展昭看出他曾与朴真言有过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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