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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天底下最任性的学生（第4页）

&esp;&esp;陈放没有说话。

&esp;&esp;李命替他回答了，“龙本不是生灵，是一种意向，是生灵的意志。她作为承载生灵的熔炉，当天上洛河同她结成后，她将归于洛河。”

&esp;&esp;“归于洛河？请长山先生解惑。”

&esp;&esp;“就像圉围鲸死后，归于天地。”

&esp;&esp;言语已经很直白了，李命直白地把“死”说了出来。周若生的结局也很明显，就是死去，魂归洛河间，从此以后，要守着洛河，直至魂飞魄散。

&esp;&esp;曲红绡看向周若生。上一次见到她时，她正因为反对守林人对大幕的暴力镇压，被钉在空中。再次见到的时，她因要承载龙魂，承载生灵的意志，踩在死亡的边缘线上。上一次，是守林人，是她所倚靠的势力，这一次，是她的血脉至亲，是她唯一的亲人。

&esp;&esp;这让曲红绡想起，自己的师父，也是死于他最亲近的，最为信赖的师父——陈放的安排。

&esp;&esp;以前，她不知道这些事，不懂得这些事，所以看着师父死去了；如今，她又看见了极其相似的一幕。

&esp;&esp;“陈师祖，我不想再做旁观者了。”曲红绡说。她声音低沉，里面含着许多的情感。从来没有哪件事，让她这么动容过。

&esp;&esp;陈放漠然地看着她，“所以，你也要站到我的对立面？”

&esp;&esp;曲红绡摇头，“我不会和你们争执什么利益，我只是想让她自己决断，而不是从头至尾，便是任人摆布的工具。”

&esp;&esp;陈放淡淡地看了曲红绡一眼，没有任何表示。他望向天上的周若生，然后，一道法诀自他身上涌起，与之连接。

&esp;&esp;天上的洛河，动了。

&esp;&esp;周若生一步踏出，陇北雪山，从上到下，山崩地裂；

&esp;&esp;再一步踏出，墨海底下横生断缝，巨大的漩涡升起，海水不可阻挡地往地下渗透；

&esp;&esp;再一步踏出，从潮汐城开始的大裂缝，以万里为计数单位，迅雷般向四周蔓延；

&esp;&esp;再一步踏出，整个神秀湖山摇地动，湖潮倾泻。

&esp;&esp;若自高空看去，可以见到，整个神秀湖拔地而起，在地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凹坑。

&esp;&esp;只是四步，北国之地，文道崩碎。儒家耗费四千年，在这里建立的秩序与文明，销陨得彻彻底底。

&esp;&esp;天上，盘踞着的洛河，化作猛兽，张开巨大的嘴，朝被拔起到空中的神秀湖咬去。

&esp;&esp;隔离阵法、大潮全部失衡。

&esp;&esp;百家城废墟的北面雪地里，胡兰望着天上的骇人场景，胆战心惊。她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眼见着那洛河化作的巨兽，要朝神秀湖吞来，她升不起反抗之力，便要害怕得闭上眼。

&esp;&esp;就在她闭眼之际，忽然感觉心里有一股异常涌动。那是一种特别的心悸。不是害怕什么，也不是想起什么，那像是什么在呼唤自己。

&esp;&esp;感觉在心里酝酿。

&esp;&esp;某一刻，她双眼明亮，响起了这种特别的心悸自己在哪里感受过。

&esp;&esp;“是黑石城！是师姐拔剑那个晚上！”

&esp;&esp;念头明晰后，她顿时感觉自己一颗心，好似连接着除了自己外，还有另一个人——

&esp;&esp;师姐！

&esp;&esp;“是师姐！心里的悸动，是师姐传来的！”

&esp;&esp;……

&esp;&esp;百家城。

&esp;&esp;李命喝道：“莫长安，护住大潮！”

&esp;&esp;“好！”莫长安言语一落，顿时数不清地符篆从他怀里飞出，将被隔断的大潮重新连接起来。为确保大潮不断裂，导致剩下的母气无法进入祭坛，他本人则是以身为符，化作连同祭坛和断裂的大潮的桥梁，承载母气。

&esp;&esp;直到母气从他身上淌过后，他才明白了什么是艰难。像是一座山、一条大江、一片海不断地从身上压过去。感受到这，他不禁佩服祭坛里的秦三月，能够承载这母气那么久。

&esp;&esp;然后，只见李命腾空而起，身形瞬间出现在洛河面前。他横手，身后顿时浮现起巨大的法相，几乎有那洛河的三分之一大了。

&esp;&esp;法相高高抬起脚，一脚朝洛河张大着的朝神秀湖咬去的嘴踩去。便是踩断江河，让大水横溅东土。但是，片刻后，那横溅而落的大水又重新被召回，融入其中。

&esp;&esp;李命皱眉，稍作一番推衍后，他便知道，龙魂所代表的生息意志不断绝，这洛河水便不会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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