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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问题太多了,乱哄哄全挤在的脑子里,以至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问,问哪个。
木然地把手串套在腕上,他打量了下:“好像不太搭。”
傅白雪撑着头,也扭头仔细看了看,然后点头:“确实。”接着自然而然道,“你现在的样貌,比较适合佩戴铂金镶嵌的蓝宝石或红宝石,有喜欢的么?”
宁红尘一脸愕然。
傅白雪顿了下,有点苦恼地摩挲了下拇指上的玉扳指:“抱歉,遇到旧友重回人间这种事,就算是我也有点冷静不下来。吓着你了?”
虽然第一次跟对方交手时就有奇怪的预感了,但是直到刚才,傅白雪才终于敢百分白确定下来,所以现在,有些开心到不知道该怎么办。
青年闻言,晃了晃手腕上的手串,眉梢很轻微地动了一下。
傅白雪的眸光倏忽一闪。
一旦确认对方的身份,那些小动作中的熟悉感,就怎么都难以忽视了。
比如这个微表情,傅白雪就很熟悉。那是对方每次想到什么坏点子时,想要调侃人——或者是,想要将试探隐藏在调侃之下,就会露出的神情。
「不公平!为什么我想套你麻袋,都能被你发现!明明巫商那个鬼机灵都看不出来!」
「因为他太小了。」
「这和年龄有什么关系?」
「我们认识的时间都快比他年龄大了,等他长到我的岁数,你挑下眉毛,他也能明白你要干什么的。」
「切,我去找昭昭了。还是笨蛋好玩。」
「……你背地这么叫他,被他知道又要发火。」
「我知道啦傅爸爸!你好唠叨啊!」
傅白雪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有点控制不住表情了。
……他也并不是,并不是天生就这样,疏淡沉冷的。
宁红尘的眼睛忽然被一只手捂住了,玉石坚硬的质地硌在他的眉骨上,因为沾染了另一个人的体温,所以并不凉,只是有一点很轻微的痛感。
傅白雪穿的鼠灰色长衫是窄袖,抬手时,露出一截劲瘦的腕骨。同时,宁红尘闻到一点极淡极淡的香气,从对方的袖口盈出。
那味道又清淡又复杂,若有时无,很难形容。像是雪山上的阳光,又像是林间的松木。
是傅白雪的信息素么?还是单纯的熏香?
太淡了,就算后颈的腺体拼命感知,他也难以分辨。
宁红尘僵硬地坐在副驾驶位上,有点不知所措地抬起手,像是拿不定是否要推开对方。
“你刚才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你眉梢稍微动一下,我就知道,你在动歪脑筋。”傅白雪的话语里带着笑,声线却是颤抖的。
他好难过。
看到失去了记忆,变换了形貌,改变了性别的好友,他必须要很用力,才能在判若两人的皮囊中,窥见一点过去的影子。
他又好欢喜。
因为,不管怎样……至少对方还活着。
和悲喜交加的傅白雪不同,宁红尘完全没法体会他的感觉。
人的悲欢并不相通,他只觉得他吵闹,甚至不确定有多少是傅白雪装的。
于宁红尘而言,失去了一切过往的他,感觉这一切都不真实极了。
一个前一刻还满身都写着“稳”“佛”“静”的人,下一刻就用很熟稔的态度捂住他的眼睛,给他说自己没法自控了……说实话,很割裂,完全感动不来,他除了茫然就是警惕。
青年在不完全的黑暗中默默数了五秒,五秒后,傅白雪也很懂分寸地将手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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