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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节（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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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妇产科候诊室里嘈杂得很，梁语陶孤身一人坐在其中，尤为扎眼。她周遭都是些身怀有孕的女人，或是肚子已肿成球状，或是有些明明腹部还干瘪着却还一遍遍地揉着，恨不得肚子里得孩子下一刻就能蹦出来。

&esp;&esp;人类的天性是好奇，而怀了孕的女人，对肚子里新生命的好奇程度，可以比拟世上任何迫切的好奇心。

&esp;&esp;一个人孤坐在候诊室，有些尴尬。梁语陶信手拿出手机，正准备随意刷刷微博，却蓦地被一双手遮在了手机屏幕上。而这双手……有些臃肿。

&esp;&esp;“姑娘，怀孕了还是少用电子产品的好，辐射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从身旁传来的声音，温暖热切。

&esp;&esp;梁语陶这才抬头看，却发觉原本坐在她身边的一对年轻夫妇已消失不见，转而来的是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孕妇。

&esp;&esp;“你怎么知道我怀孕了？”梁语陶下意识地问道。

&esp;&esp;中年孕妇掩嘴一笑：“你手上不还拿着b超报告呢，上面不是明明白白地写着嘛，孕期八周，胎心搏动有力。”

&esp;&esp;闻言，梁语陶才想起来，医生为了确认她的孕期，特意让她做了个b超报告。只是，拿到手里之后，她就再也没看过。毕竟，她一门心思地不要它，多看一眼也觉得是罪孽。听中年孕妇说起，她才终于将那张黑白影印的纸张攥了起来，指尖不由得发紧。

&esp;&esp;上面都是些医疗术语，梁语陶看不太懂，只依稀能从纸张的黑白图像里，隐约辨别出一块发光的小点。那个被叫做孕囊的东西，着落在不大的子宫里，只消十个月，它就能快速成长，变成一个成型的婴儿。只可惜，梁语陶可能并不能见证这奇迹般的十个月了。

&esp;&esp;一种莫名的不舍感，在梁语陶的脑子里开始蔓延。大约是骨血相连的缘故，这一刻梁语陶忽然生出了退却的想法。

&esp;&esp;中年孕妇见梁语陶郁郁寡欢的模样，又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循循善诱地问道：“一个人来的？”

&esp;&esp;“嗯。”梁语陶心里难受，故意跟她闲聊，以转移注意力：“您也是一个人来的吗？”

&esp;&esp;“不是，我跟我老公以前来的。他去帮我排队挂号了，我在这里等他。”中年孕妇上下打量了梁语陶一眼，小心翼翼地着了她一眼：“姑娘，冒昧地问一句，你来这里应该不是来做孕检的吧。是打算……做计划生育手术？”

&esp;&esp;计划生育手术，即为流产手术。大概是为了将这种血腥的残忍，辟得一干二净，才极尽委婉得折腾出了计划生育四个字。这家医院的计划生育科室，和妇产科公用一个楼层，拥有同一个候诊室，所以梁语陶坐在这里，也实为正常。

&esp;&esp;梁语陶静悄悄地不说话，中年孕妇也懂得，这是默认的意思。

&esp;&esp;中年孕妇笑了笑，问道：“姑娘，恕我多嘴一句，怎么这么想不开要来做计划生育手术？是孩子的父亲不管不顾，还是家里反对你年纪轻轻怀孕？”

&esp;&esp;“都不是，是我不想要。”梁语陶埋头，握着b超单的手紧了紧，指尖泛白。

&esp;&esp;“是这个孩子来得太突然？没做好准备？”大概是已为人母的心思都有些雷同，所以她一句话就戳中了正题。

&esp;&esp;梁语陶点头。

&esp;&esp;中年孕妇忽而叹了一声，笑道：“看来大家年轻时候的心理都是一样的。我跟你差不多大的时候也一样，也总觉得怀孕就是累赘。只不过，那时候的我还没有你现在这样的觉悟，做人流要到大医院来做。我那时候，都是随便找个小诊所做了就算了。”

&esp;&esp;梁语陶一时错愕。

&esp;&esp;中年孕妇身子沉重，她吃力地转了个身，面向梁语陶：“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跟你讲讲我的故事，你就当打发时间听听。”

&esp;&esp;“嗯，好。”梁语陶淡淡地笑了笑。

&esp;&esp;“瞧你的模样，估计现在就二十五岁吧。”

&esp;&esp;“差不多，过年就满二十六了。”

&esp;&esp;中年孕妇将手覆上腹部，温声说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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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梁语陶是在走出医院大门口的时候，碰上的曾亦舟。

&esp;&esp;夕阳余晖之下，他一个人倚在车旁，手里夹了根烟，每抽一口，眉头就锁得愈紧。烟圈在他头顶盘旋，烟草已烧近烟蒂，他却未能发觉，依旧蹙眉吮吸着。

&esp;&esp;自打拥有记忆以来，梁语陶眼中的曾亦舟，便是父母眼中的好孩子。烟酒之类，皆是些坏男孩才会染指的东西，似乎与曾亦舟的矜贵形象格格不入。然而此刻，他唇边的烟蒂，却是并非虚假。

&esp;&esp;曾亦舟大概是注意到了她，指节轻微一抖，烟蒂就从扩大的指缝间落了下来。星火落地，瞬间化作了灰烬。

&esp;&esp;“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我记得你以前是不抽这东西的。”梁语陶走近他，声线了带着探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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