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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节（第1页）

&esp;&esp;瞿式耜仍不死心，继续劝道：“老师，若说河东君非攀附权贵之女，为何她对林纯鸿所作之事追问不休，更是给了‘文治武功，世间之士，多有不及’之按语，林纯鸿可不是什么才思敏捷、文采风流之辈！”

&esp;&esp;钱谦益心里一动，颇有点酸意。瞿式耜说的乃是实情，平日诗会时，柳如是对林纯鸿的兴趣似乎有点异乎寻常，对任何有关林纯鸿的传闻均打破沙锅问到底。当林纯鸿推出土地赎买之策时，柳如是曾言：“此君开天辟地，势必在史书上留下浓重一墨！”当林纯鸿剿灭刘香后，柳如是向往不已，曾言：“待海波平，吾将泛舟于碧海之间……”

&esp;&esp;当听闻林纯鸿赋予小妾崔玉方面之权时，柳如是更是羡慕不已，言道：“对女子敬之爱之用之，世间男子，无人能及也……”

&esp;&esp;……

&esp;&esp;总之，柳如是一言一行中，毫不遮掩自己对林纯鸿的仰慕。相比较钱谦益、陈卧子、张西铭，林纯鸿的权势可是实实在在的，堪称朝廷之下的桐柏事变

&esp;&esp;桐柏山位于秦岭向大别山区的过渡地带上，区内奇峰竞秀，层峦叠嶂，森林密布，瀑泉众多，景象万千。桐柏县就位于桐柏山腹地中，境内多山，人口稀少，素来不为人所关注。

&esp;&esp;自崇祯六年以来，包哲东和韩宗岩筹谋开采铜矿，桐柏算是有了点人气，每日运送铜矿的牛车慢慢多起来。

&esp;&esp;不过，官府的组织能力实在是太差，铜矿产量始终徘徊在低水平，远远不能满足邦泰的庞大需求。而且，由于盘剥过重，不断有矿工逃亡，甚至还在崇祯七年发生了矿工暴乱。幸亏窦石温率兵及时赶到，才未酿成大祸。

&esp;&esp;后怕不已的包哲东有意将官采转为民采，每月收取一定的租税，为此，他找上了林纯鸿。林纯鸿当然求之不得，立即以徐允为帅，派遣大量人力进驻桐柏县，开始大规模开采铜矿。

&esp;&esp;自此，桐柏县算是遭了劫难，无数风光旖旎的奇峻险峰被挖得千疮百孔，更是建造了无数的冶炼炉，将桐柏县弄得乌烟瘴气。

&esp;&esp;而且，采矿业是典型的人力密集型产业，大量的人口在短时间内涌入桐柏县，治安迅速恶化，偷盗、抢劫、杀人随处可见，淳朴的桐柏县逐渐变成了罪恶之都，恶名远扬整个湖广、河南，让包哲东每日提心吊胆。

&esp;&esp;更让包哲东胆战心惊的是，邦泰还在银洞坡发现了大规模的露天金矿，金矿附近，还伴生着大规模的银矿！邦泰简直捡到了一个超级聚宝盆！

&esp;&esp;随着金矿、银矿的陆续开采，桐柏县聚集了十万多矿工，十万矿工的吃穿住行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于是，围绕着十万矿工，周边又慢慢聚集了十多万人口，从事各种服务业，桐柏在短短的两三年时间里，成为南阳府人口最多的县，堪称大明的奇迹。

&esp;&esp;每日，从桐柏至新野的牛车连绵不绝，将铜、金、银运送至新野县白河码头。装上船后，顺流而下，抵达襄阳，再入汉江，至荆门，转入汉漳运河，然后进入沮漳河，最终进入长江，运抵百里洲，再进行冶炼。一路水道曲折无比，长达一千六百多里，幸好顺着水流，成本倒也不高。

&esp;&esp;矿石经过冶炼后，金银作为票据本金，储存在百里洲，而铜则被冲压成铜币，源源不断地流向大明各地。这直接导致邦泰本金充足，林纯鸿趁机将本金率提高至四成，降低票据经营的风险。

&esp;&esp;鉴于桐柏县在邦泰的地位越来越重要，林纯鸿令窦石温放弃在南阳府的经营，全力招募弓兵，遮护桐柏县的安全。

&esp;&esp;这些情况，如同蝼蚁般的矿工当然不知道，他们只知道辛辛苦苦劳累一个月，能拿到三千文左右的工钱。乱世之中，食能果腹，居有定所，每月还能拿工钱，要说这帮矿工应该满意了。然而，人的欲望总是无穷的，这帮矿工每日经手的金银、铜材远远超过他们得到的工钱，心里自然不无怨气，怠工、骚乱时有发生。

&esp;&esp;尤其今年三月时，张献忠路过泌阳县，派人暗暗蛊惑矿工，差点掀起了滔天大浪，幸亏窦石温和徐允以霹雳手段镇压了首批作乱者，方才保住了矿区。

&esp;&esp;十万多矿工可不比十万农民，他们有组织、有纪律，一旦被别有用心者挑拨，后果不堪设想。不过，有了十万多矿工做基数，窦石温的兵源范围非常广，新兵素质远远超过荆州、夷陵等地的弓兵。窦石温的麾下急剧扩充，从刚开始的不到一千人，一直扩充到现在的六七千人，兵力超过了坐镇襄阳的虎啸军。因此，窦石温常常被属下笑称为：拿着营指挥使的军饷，率着军指挥使的兵，干着矿区总管的活。

&esp;&esp;窦石温毫不介意这点，每日安排一半兵力维持治安，一半兵力训练，战斗力虽然比不上坐镇襄阳的主力，好歹比荆州、夷陵的弓兵强不少。

&esp;&esp;训练集中在官庄进行，此处地势平坦，乃矿营的大本营。窦石温麾下乃弓兵，都督府并未给正式编制，不过，将士们习惯称之为矿营，倒是准确形象地指出了他们的职责。

&esp;&esp;此时，矿营一半的兵力正冒着凌冽的寒风训练。只见训练场上飞沙走石，将士们的喊杀声此起彼伏，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esp;&esp;窦石温到处巡视，总觉得大部分兵丁缺少一股气势，是锐气？还是杀气？与或是傲气？窦石温也说不上来。他仔细盯着一个兵丁，这个兵丁手持一杆长枪，狠狠地向眼前的稻草人扎去，力度和准确度都不错。

&esp;&esp;但窦石温还是摇了摇头，娘的，你这表情像是上战场么？简直就像过年时宰杀大肥猪一样，还眉开眼笑的！

&esp;&esp;窦石温走上前去，拍了拍兵丁的肩，拿过长枪，道：“嗯，小伙子，不错，劲大，也很准，不过还不够，你看我的！”

&esp;&esp;说完，窦石温双手紧紧握住长枪，猫着腰，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脸上狰狞无比，就如与稻草人有莫大的仇恨一般。

&esp;&esp;“啊……”窦石温突然一声暴喝，如同脱兔一般，猛地窜上几步，一枪扎在稻草人的心脏位置，直把稻草人扎得通透。

&esp;&esp;暴喝声把兵丁们吓了一跳，如同旋风般的突刺让兵丁们感到一丝丝的凉意，直到窦石温收枪站立，兵丁们才暗自松了口气，不过一直不敢看窦石温的眼睛。

&esp;&esp;窦石温抚摸着枪杆，道：“看清楚了吗？突刺讲究一个稳准狠，你们稳和准做得不错，唯独这个狠不够，明白了么？”

&esp;&esp;兵丁们沉默不语。

&esp;&esp;窦石温不由得有点恼火，怒道：“想想看，你他娘的仇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