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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桃茫然无措地抱着木人,蹲坐在角落一动不动,在看见引玉和莲升时,她眨巴眼大喊:“仙姑!”
耳报神也屏息了良久,愤愤道:“这一人一妖的说跑就跑,还带我一路颠簸,我寻思着干跑哪里成,到时候你们要是来晚,他们怕是连尸骨都不剩!”
它白眼又是一翻,还在说个不停,“我老人家手脚不灵便,能有什么法子,只得掰些树叶,祈祷你们二人眼不拙,能跟着老人家留下的暗记一路过来。”
引玉本是想把捏了一路的叶子还给耳报神的,可她脚步骤顿,是因看见薛问雪坐在不远处一动不动。
薛问雪并非孤身,他怀里抱着的,是一具寒凉的骸骨。
莲升也朝他看去。
薛问雪双目通红,就好比悲戚积攒满心,是暴雨下将倾的大厦,是烈风中欲倒的廊桥。听见阮桃的呼喊后,他心头的闸门终于大敞,撕心裂肺地哀嚎出声,比外边的恶鬼修罗更怨更愤。
他身上灵力四溢,风刀般到处游走,吓得阮桃举起耳报神,挡在自己面前。
耳报神欲言又止,看在阮桃年纪小,所以哼哼唧唧地忍了。
莲升步上前,弹指分出金光,按向薛问雪的眉心。
金光入眉,四处窜动的风刀随之消停。
薛问雪的愤懑不得疏解,胸腹痛到躬身不起。他终于热泪盈眶,将怀中骸骨抱得更紧,哭到肝肠寸断。
莲升收起手,“你冷静些。”
白骨的魂早就不见,引玉却觉察到,这骸骨与灵犀城渊源不浅,和宫外泥壁上的浮雕,也有极深的牵连。
她走到薛问雪面前,低头坦言:“进来时,我和莲升看了墙上的泥雕,你是昔日这灵犀城主的长子,是不是。”
薛问雪仰头看她,苦不能言。
“你可知泥雕是何人所留。”引玉又问。
薛问雪直不起身,良久才哑声说:“我是本该被杀的城主长子,留下泥雕的是我生母,她叫……衣蓝。”
作者有话说:
=3=
已成白骨,又如何认出?且不说薛问雪离开了那么久。
尘世万物间的各种因果牵连,可不是寻常人能看得见的。
“你如何认得出她?”引玉诧异。
薛问雪怀抱白骨,哽咽到字音含糊,说:“整座灵犀城,唯她有那手艺,也唯独她将我看重,知道我有成仙之愿。”
是了,长子不辞而别,而身在灵犀城的雕刻者,怎能得知他在外的种种?所以浮雕上,关于长子离开后的旅途,全都模糊不清,就好像那不过是美好祈愿。
所幸薛问雪没有走上歧途,正如浮雕上诉说的那样,他夙兴夜寐,不忘修仙。
“我猜是你,没想到还真是。”引玉说。
只是,如果这骷髅真是城主夫人,那她为何会在如斯简陋之地。
这……难不成是她的居室?
引玉微怔,不明白龙娉怎会留衣蓝一命,困她在此,还容她留下浮雕。
或许是有旁人相助。
莲升环顾四周,多年过去,果然连衣蓝的残魂都见不到了。
她本想追问薛问雪,可看样子,薛问雪也不清楚当年事由,遂说:“我们擒到了龙娉。”
薛问雪仓皇瞪眼,胸膛起伏得越发分明,那些懊悔愤懑,根本无处发泄。
引玉早料到,薛问雪并非冷漠无心之人,他注定修不了他那无情道,这一路上,他光是听见“灵犀城”三字,便已在失控边沿。
她说:“灵犀城本也该走到气运尽头,却是龙娉,造了溃堤的蚁穴,让灵犀城的惨烈无以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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