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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第1页）

&esp;&esp;“是，是。”宦官道，“铁勒人占领晋阳之后，便在城门上挂出了晋阳侯与其他许多将领的人头，但没有、没有秦将军……黎将军猜测，他可能是做了铁勒人的俘虏。”

&esp;&esp;“他投降了？”秦束直接地问。

&esp;&esp;“黎将军没有说。”那宦官又缩了缩脖子，好像想将自己全身都缩进地底下的阴影里，“但他确实，确实是死战到了最后一刻的……”

&esp;&esp;

&esp;&esp;“小娘子……”

&esp;&esp;“小娘子？”

&esp;&esp;“小娘子！”

&esp;&esp;阿援焦急的声音仿佛是回响在天外。过了很久，秦束那迷茫的眼神才慢慢拼凑起来，她转过头，看见阿援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她反而很奇怪：“怎么了？他还没有死。”

&esp;&esp;是啊，他还没有死。就算他做了铁勒人的俘虏，就算他这辈子都可能不再能回来——但他到底是还没有死。

&esp;&esp;想到这一层，一颗心便自私地高兴起来。但这高兴却又是轻飘飘的，因为那个人虽然很可能是没有死，但其实却与死了没有两样。

&esp;&esp;那宦官已回去了。他是奉王全的命令来提前告知她军情，也不知官家那边接到晋阳陷落的消息会作何感想。大约到了明日，晋阳城的遭遇便会天下皆知了。

&esp;&esp;“娘娘。”

&esp;&esp;有宫婢在外报称：“夏夫人温氏到了，正在偏殿等候。”

&esp;&esp;夏夫人——这个陌生的称谓让秦束怔了怔，而后转头笑道：“本宫险些忘了，她今日会来。”

&esp;&esp;那笑容苍白而透明，像是一触即破的。阿援心疼地道：“要不，婢子去回绝了她，让她改日再来？”

&esp;&esp;“不。”秦束将手扶着御座站起，手心却又一阵剧痛，她低头，才发现掌心被刺破，血早已止住，惟留一个小而深的豁口。她扯着衣袖掩住了它，轻轻地道：“她是夏冰的妻子，温家的女儿，本宫绝不能让她看出一丝半毫的异常。”

&esp;&esp;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写完这章之后看到权游803的临冬城之战，才知道晋阳侯和华俨这波操作居然不是史上唯一……

&esp;&esp;君行殊不返

&esp;&esp;这一日，温玖穿了朝廷御赐的盛装，做了妇人之后长发挽起，描眉画眼，傅粉施朱，一身上下，珠玉玲珑，矜贵地衬出她娇丽柔软的脸容身段来。秦束在显阳宫前殿接待她，她施施然地坐下，神态也与之前大不相同了。

&esp;&esp;见到秦束，她便展颜笑开：“秦家姐姐，我此来，是为了感谢您。”

&esp;&esp;大约是温家这一阵确实趁着国难扬眉吐气了，只拿这种套近乎一般的轻慢态度来对待当朝皇后。

&esp;&esp;“谢本宫？”秦束笑道，“为何要谢本宫？”

&esp;&esp;“当初是您劝我，若不愿嫁给秦二郎，便先拖着，这不果然，便拖到他自己放弃了么！”温玖身子微微前倾，眼角眉梢都跳跃着明澈的秋光，“同您说一句体己话，夏中书，实在比秦二郎好上许多倍呢！”

&esp;&esp;秦束挑眉，半开玩笑地道：“本宫那苦命的二兄，往后怕没有人肯嫁他了。”

&esp;&esp;温玖理了理衣裙上的褶皱，颇有感慨地道：“您也应该劝劝他，失路将如何

&esp;&esp;晋阳城中的侯府，已经改为铁勒人的行宫。

&esp;&esp;描金地砖上铺了毡毯，窈窕宫灯里燃着油脂，铁勒君臣在晋阳侯待客的大堂上生起篝火，火上架一只烤全羊，淋漓的油水流了满地。

&esp;&esp;秦赐坐在下方，仍旧穿着旧时的长衫长袍，不知是因尘土肮脏还是本来如此，透出疲敝的灰色。浑身的伤已经清洗一过，但仍然散发出血的腐臭味。他没有动自己面前的羊肉，只是端详着坐在上首的鲜于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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