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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第1页）

&esp;&esp;幻象消散了，梦境退去。

&esp;&esp;肖重云猛然坐起来，额头撞上一个的人脑门，顿时两眼冒金星。周天皓的眼睛离他就一寸，捂着头啊了一声跳回去，举起他缠了纱布的手，悲愤道：“学长！”

&esp;&esp;他给肖重云揉额头上的包，熟练推锅：“刚才你头上有小虫子，我想帮你拿掉，没有别的想法。”

&esp;&esp;当夜两人讨论配方工艺到很晚，肖重云躺在藤椅上睡着了。周天皓将人抱到床上去，帮学长解了外衣的扣子，想了想，又抓住他脚踝，脱了鞋子。他伸手去解领带，肖重云在梦里皱起眉头，周天皓就把手收回来了，觉得再这么脱下去，自己肯定就要先受不了了。

&esp;&esp;他原本是想回酒店加班的，可是解完学长扣子就无论如何动不了了，一步都不想走，于是打电话让人把笔记本电脑送来，自己坐在学长床头，就着月光收发邮件。

&esp;&esp;肖重云在梦里辗转反侧，额头渗出细细的汗。窗外苍白冰冷的光线照进来，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轻柔的阴影。那样苍白的皮肤，紧紧抿起的唇线，痛苦时下巴仰起来，看得周天皓口干舌燥。

&esp;&esp;他没忍住伸出手，去摸一摸那额间柔软的头发。

&esp;&esp;肖重云在说什么，似乎是在苦恼他学生的决赛资格审核的那件事。新出台的规定，两款正式上市推出的香水，周天皓知道。lot已经为自己的选手解决了这个问题，但是肖学长可能有点棘手。毕竟他没有正式的公司，也没有可以马上挂小鬼名字的作品。按理说这件事他不应该出手，虽然张松早已被他算成自己人，毕竟没有正式录用前，他首先考虑的应当是自家杀入决赛的小调香师。

&esp;&esp;用lot的资源帮肖重云，他难以服众。

&esp;&esp;况且现在做这件事太晚了，也来不及了。

&esp;&esp;周天皓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esp;&esp;——你求我。只要你求我，我一定会想办法。

&esp;&esp;如果学长真的开口求他，他只能过往不究

&esp;&esp;那一瞬间肖重云是想死的。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懦弱，无力会暴露在人前。

&esp;&esp;暴露在任何人面前，都比周天皓面前好。

&esp;&esp;在周天皓面前，他原本还能保留当年格拉斯那位天才的东方青年，苍白不堪的幻象。

&esp;&esp;如果说能够逃避这种香气，肖重云想，他愿意用刀，一刀刺向自己的鼻子，从肉体上永久性毁灭嗅觉这个功能，从而毁灭张文山带来的一切痛苦。可是他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呢？

&esp;&esp;为什么，他宁肯忍受屈辱和不堪，而保留几乎失灵的嗅觉呢？

&esp;&esp;每一寸皮肤都热得发烫，他挣扎着站起来，想走到门口通风的地方，然而没有任何肌肉，骨骼能够给予他力量上的支撑。那是一种条件反射性的放弃反抗，像被巴甫洛夫训练的狗一样，身体早已自然习得在这样的条件下如何行事，才会获得最大的安慰。

&esp;&esp;有一双手从后面抱住他，温柔地，安慰地，焦急地：“学长，学长你怎么了？”

&esp;&esp;不自觉地靠过去，寻找肌肤相贴的那片刻冰凉。

&esp;&esp;就仿佛黑暗中有一片避风的港湾。

&esp;&esp;是什么东西落在他裸露的脖子上，像是轻柔的，迷恋的吻，肖重云猛然清醒过来！

&esp;&esp;“放开我。”

&esp;&esp;周天皓第一反应是抱住肖重云，打电话喊医生。他低头看怀里的人，觉得与平日不一样。他靠在自己身上，眼睛紧紧闭着，全身仿佛没有力气，脸很热，极度苍白的皮肤上晕起不健康的潮红色，有一种异样的美感。

&esp;&esp;周天皓全身都僵住了，不敢再动，仿佛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所剩无几的自制力就会全面崩盘。

&esp;&esp;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去口袋里拿手机，然而肖重云往他身上靠。

&esp;&esp;非常细微的动作，细微得他几乎以为自己感觉错了。

&esp;&esp;肖重云的头靠在他肩膀上，脖子往后仰起来，嘴唇轻轻地擦过他的皮肤。

&esp;&esp;周天皓轰地一声燃了起来，手机啪地落在地上。

&esp;&esp;他收紧手臂，俯身向着那自领口裸露出来脖颈，吻了下去。

&esp;&esp;唇间柔软的触觉，辗转反侧，肖重云肌肤本身隐秘的气息，啊，周天皓知道，自己就是个趁人之危的禽兽，简直禽兽不如，毫无廉耻。但是就算天塌了，他也要继续毫无廉耻下去。

&esp;&esp;就算有人拿枪指着他的头，也要先完成这个绵长诱惑的吻。

&esp;&esp;突然怀里的人不动了，低声道：“放开我。”

&esp;&esp;那种严厉的，冷静的，几乎清醒的声音，几乎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肖重云已经睁开了眼睛，大概是为了保持这种清醒，他把下唇咬出一道血痕，痛得眼睛里仿佛包了一汪水。可是刚才的旖旎情愫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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