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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底微微一热，抬起头来见皇帝目不转睛的望着自己，那双乌黑深邃的眼眸，明亮而深沉，她不由自主转开脸去，低低的道：&ldo;我害怕……&rdo;皇帝只觉得她声音里略带惶恐，竟在微微发颤，着实可怜，情不自禁将她揽入怀中，说道：&ldo;别怕，我都布置好了，她们自顾不暇，料来不能分神跟你过不去。再说有皇祖母在，她答应过我要护你周全。&rdo;只觉得她鬓发间幽香馥郁，楚楚可怜。却不想她轻轻叹了口气，说：&ldo;琳琅不是害怕那些。&rdo;皇帝不由唔了一声，问：&ldo;那你是怕什么？&rdo;她的声音更加低下去，几乎微不可闻：&ldo;我不知道。&rdo;皇帝听她语气凄凉无助，自己从来未曾见过她这样子，心中爱怜，说：&ldo;有我在，你什么都不必怕。&rdo;不由收紧了手臂，在她耳畔说：&ldo;不过是十天半月，我很快就回来了，你放心。&rdo;皇帝换好了衣裳出来，见太皇太后已经命苏茉尔带人在检点衣物，皇帝走近了看时，原来都是些簇新的民间织物，不由问：&ldo;太皇太后这会子在哪里预备下这些来？&rdo;太皇太后道：&ldo;这些都是闲时慈宁的宫女们做的，原本预备命人拿出宫去散给贫苦人。你既然要出去，我叫她们挑了几件时令衣裳，省得巴巴儿再去预备。&rdo;太皇太后又道：&ldo;你这一路上也不便带内监出去，他们举止声音都会露馅，那些御前侍卫护驾周到，一路的住行，就叫索额图的人去cao心。&rdo;话说到这里，忽忆起适才见皇帝更衣出来，神色略有几分怔忡，目光总停在琳琅身上，心下顿时有了计较，又说：&ldo;外头毕竟不比宫里，身边没有得用的人，只怕不成。衣裳鞋袜、茶水点心，食用细微之处，那些大老粗们哪里懂得。&rdo;转过脸对琳琅道：&ldo;你跟了你们万岁爷去，好生替他照料着。&rdo;皇帝乍然听闻，意外之余欣喜不胜，不由转过脸去看琳琅，她却依规矩曲膝行了个礼，只低声应个&ldo;是&rdo;。太皇太后又道：&ldo;本朝虽然不像前明那样繁文缛节，但此去既是微服，总是不惊动人的好。苏茉尔，你去知会一声，就说以后这十余日，我将琳琅留在慈宁宫里替我裁衣裳，每日不回储秀宫去了。&rdo;皇帝满心欢喜，垂手请了个安，道：&ldo;谢皇祖母。&rdo;太皇太后见他眉目间满是笑意，自己也忍不住笑道：&ldo;你但凡路上小心，平安回来，便是谢我了。&rdo;皇帝连声应是，太皇太后又叮嘱了数句，皇帝方起驾去听每日下午例有的进讲。皇帝去弘德殿听完进讲，仍旧回慈宁宫来。太皇太后人老生倦，歇了午觉还未起来。苏茉尔在内寝听值，外间殿里只有两名宫女伴着琳琅，见皇帝进来，怕惊动太皇太后，悄悄行了礼。皇帝见炕上铺了一炕的衣裳什物，微笑对她道：&ldo;还没挑好么？&rdo;琳琅低声道：&ldo;天气虽暖和，但三四月里，乍暖还寒，皇上多带些衣裳总是周全，但既要样子寻常，又要剪裁合身，衣料上头又不能带出上用、官用的花样，所以挑到这会子，也没拣出几件来。&rdo;皇帝伸手握住她的手，问：&ldo;那你自个儿的衣裳挑好了没有？&rdo;两名宫女见皇帝这样子，悄无声息就回避下去了。琳琅道：&ldo;我已经挑好了。&rdo;起身去捧来给皇帝看，寥寥几套夹衣、纱衣，不外青碧之色。皇帝说：&ldo;偏你喜欢这样的颜色，太素净了。民间的衣饰虽不像宫里，但我想年轻女子，总应是穿红着绿吧。&rdo;琳琅道：&ldo;太皇太后打发我跟去侍候皇上衣食，我就是皇上的小丫头。&rdo;忽然顽心一起，道：&ldo;不，应当是幕府师爷的小丫头。&rdo;皇帝见她言笑晏晏，眸光流转，说不出的甜美可爱，忍不住轻声道：&ldo;本师爷既然远去投奔亲友，自然是带着家眷赴任。你不是我的小丫头，你是我的夫人。&rdo;她心中微动，稍停了一停，正欲说话，忽遥遥听见暖阁里苏茉尔的声音传唤宫女，知道太皇太后已经醒了，便只向皇帝微微一笑，起身去帮忙苏茉尔侍候太皇太后盥洗。皇帝因是微服出行，行程甚是谨密。出宫后先至索府，换乘了早就预备好的马车，由乔装改扮的御前侍卫簇拥了，径出朝阳门，青石板官道上皆是由通县赴京的运粮大车，或百十部一列，浩浩荡荡，名副其实的车水马龙。一路只闻车声辘辘，马嘶人喧，极是繁华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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