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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尾灵雀叫醒了她,雪苋睁开眼,已有晨曦照影。
她进屋灌了一盏冷茶后,又朝归息殿奔去。
她只敢远远瞧着,银发御袍之人自殿内出殿外归,前呼后拥一众人,有时被挡了身,她得站到稍高的位置才能看清。
她又忆起以前暗暗跟踪弦月哥哥,她还躲到雪柳树上,其实早被发现,弦月哥哥故意让黑檀搬个小桌支在雪柳下,待她自个儿爬下来。
那时她被冻得哆哆嗦嗦,却被弦月哥哥尤带体温的袍子暖了心身。
银发君王已入殿,雪苋仰首望着殿院中的那颗硕大雪柳,看着看着眼泪又淌下来。
如今,即便她挂树上冻一宿,怕是已换不回那件温暖的袍子。
灵凝每日三趟,到归息殿送补药,雪苋专门去找无生药师打听一番,晓得只是进补的药汤便放下心来。
已是夜半烛熄,瞧着灵凝自殿内走出,身上披着弦月哥哥的外袍,雪苋心底既羡又痛,她已瞧出两人关系比先前亲密许多。
魅族数量极少,尤其天生邪骨的魅族商氏。弦月哥哥已成一代君王,繁衍后代至关王朝运术,自然被臣子重视。
雪苋走在路上,听魔阴臣子议论君主的婚事,还有些臣子见到鲛族长老,笑着打拱道一句何时吃君上同千金的喜酒。
或许,弦月哥哥同灵凝的婚事近了。
那一夜,她返回雪岁邬,再无眠。
—
晨,空中洒着细雨,几缕雾气绕窗花。
门侍为君王拉开殿门,商弦月便瞧见站至门阶上的少女。
未曾撑伞,濛濛雨丝罩身,一脸憔悴,眼皮红肿,长睫上不知滚的雨水还是泪水,让人生怜。
他的心狠狠瑟缩了下。
自打上次被他一袖扇出去,这丫头倒也安分多日,虽每日暗中跟踪她,倒从未出现在他视线之内,今日倒是特别。
商弦月只当未瞧见,由着随侍擎了黑伞遮身,趋步向前。
掠过少女时,只听她轻声道:“雪岁邬还在,我先前种的朱雀花开得正好,我问了黑檀,她说并非是她去给朱雀花浇的水,是弦月哥哥,是不是,你是想着我的,所以我离开的那两年,那些花儿未曾枯去。”
错身而过的一瞬,雪苋瞧见对方唇角勾起的一抹嘲笑,几步后,只剩银发背影,以及他冷声交代侍卫的话,“日后不许她靠近本君寝宫一步。”
雪苋跑上前,拦住即将迈出院门的人,糯糯道一声,“弦月哥哥……”
“不准再对我说这四字,听到没有。”商弦月推开擎伞的侍随,蓦地俯身逼近雪苋,恨恨道。
他眸底布上血丝,怒瞪着她,似要将人吃掉一般凶悍,“再让本君听到这四字,本君便将你丢下浩瀚渊。”
雪苋站在原地许久,长睫上的水珠顺着下颌滴落,她只觉得魔阴王朝的空气里含着刀,吸进肺腑,割痛五脏。
后来,她腿站麻了,不知怎么回的雪岁邬。
—
连着几日,雪苋端着舍利珠四处游荡,瞧着珠内一幕墓闪过的画面,以回忆取暖。
橐驼花匠正给雪岁邬中的花草浇水,瞅见雪苋失魂落魄自门外走来,并未回话,只缓慢旋身,继续拿瓜瓢自木桶内汲水,浇灌着一花一草,连方出芽的小嫩苗都不落下。
雪苋一步步挨近,有气无力道:“原来浇花之人是你。”
“不是我是谁,整个魔阴王朝唯有老头我最爱惜花草,你走后,院落空了,无人打理,我心疼这些花草,就抽了空来浇水。”
给屋内院前的花草浇灌了足量的水,廖橐驼拎着瓜瓢木桶走向院外,门口时,又折返回来,对着怔楞看花的雪苋道:“你这丫头怎这般狠心,这些年,君上待你如珍宝,你怎狠心置他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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