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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节（第1页）

&esp;&esp;沈怀楠心就咚咚咚的跳起来。虽然不知晓为什么，但是他又不是傻子，这是澹台老大人在抬举自己。

&esp;&esp;沈怀楠才不管这背后有什么阴谋阳谋的，他只知道自己看见了一个机会，一丝亮光，那就要往外面钻才行。

&esp;&esp;他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的就走了过去，躬身向澹台思正行了一个学生礼，道：“学生愿意代劳。”

&esp;&esp;澹台思正啧了一声，觉得他顺杆子倒是爬得快，也没有纠正人，便把一封折子丢给他看。

&esp;&esp;沈怀楠连忙伸出手接过折子，打开一看，脑海里面一阵眩晕。

&esp;&esp;这是先帝批改过的折子！

&esp;&esp;沈怀楠甚至呼吸有些困难，他整个人都不敢动了，拿着折子过了一会儿，才缓缓的打开。

&esp;&esp;先去看先帝批改的话，没有文绉绉，而是十分直白，写着：放屁。

&esp;&esp;一看就知道在骂人。

&esp;&esp;沈怀楠便马上从头开始看折子，想看看澹台思正老大人到底写了什么，才得先帝这般两个字。

&esp;&esp;看完了，却觉得先帝只骂放屁两个字，实在是骂得轻。

&esp;&esp;他好奇的问，“您为什么要在折子里面求陛下将三千后宫佳丽都散掉，只留太后一人呢？”

&esp;&esp;这不是奔着找骂去的吗？

&esp;&esp;澹台思正：“当年先帝未曾逝去，如今的陛下还是太子，我是太子提拔的人，虽然也得先帝喜欢，但太子惹怒陛下事，还是要受些白眼的。”

&esp;&esp;他又将几本折子递给沈怀楠，“你看看这几本。”

&esp;&esp;沈怀楠便立马开始看。

&esp;&esp;相知相守相白头，逝世后同葬同墓同穴，当也是人生幸事

&esp;&esp;澹台老大人不是一个什么好人。

&esp;&esp;这个沈怀楠知晓。不仅他知道，满京都稍微懂点的人都知晓。

&esp;&esp;他要是好人，就活不到现在了。从来朝堂之上，如同澹台老大人这般去做一把刀的，便没有心软和心慈一说。

&esp;&esp;不然得罪那么多人，他哪里还有活路？

&esp;&esp;他不死，那死的就是别人。

&esp;&esp;要活下来，就要踩着别人的尸体上去。

&esp;&esp;——澹台老大人让他自己去体悟，他体悟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如此。

&esp;&esp;所以，那些折子上面的大人们都身亡于当年，实在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在那一刻，他后背发凉，甚至有些退却。

&esp;&esp;身往高处，掉下来便摔得更狠，死得更惨，多年之后不留名，又或者是一身污名。在那一瞬间，沈怀楠觉得自己也应该逃不出死之一字。

&esp;&esp;他怔怔坐着，澹台思正倒是满意他的悟性。这种年岁的少年郎能有如此悟性的不多了，朝堂艰险，世人只看见高官厚禄，但却难看见层层白骨。

&esp;&esp;既然他能悟，澹台思正便也愿意多说几句。

&esp;&esp;他将一本折子放在桌面上，在屋子里面踱步，一边慢慢走，一边道：“一旦入了朝堂，便有党派之争，想要做一个清流，便先要有一番家世，或者安于一隅，不涉及朝政之事。”

&esp;&esp;“想要全身而退，却是难得。”

&esp;&esp;沈怀楠：“那当年您能全身而退——”

&esp;&esp;澹台思正截断他的话，“全身而退？”

&esp;&esp;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然后摸着胡子感慨，“高居庙宇，如何能得一个全字。”

&esp;&esp;他走了几步，缓慢却又带着一股幽幽的意境，然后立在了窗户边，慢吞吞道：“——人说，忠孝两难全，我自幼一人，倒是没有经历过忠孝两难全的时候，但是这么多年走来，我也知晓一些别的滋味。”

&esp;&esp;“君臣不尽相知，兄弟反目成仇，师徒恩断义绝，同僚自相残杀，好友疏离疏心，最后你发现，你什么也没有，没有成什么大业，不过是活着罢了。”

&esp;&esp;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说的极为缓慢，但是沈怀楠却听得心神共振，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他在这几句话里面，好像看见自己的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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