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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玩了数日,这天两人回来得晚些,回府时天都已经暗了。慕容飞被他娘叫了去说话,许风独自回了小院。他推开房门,摸黑去寻桌上的蜡烛,却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猛地往前扑去——
他一头撞进了某个人的怀里。
许风先是一惊,不知是什么人藏在他房中,待听见那熟悉的呼吸声后,又立刻放松下来,觉得心尖也颤了颤。
“周大哥……”
周衍在黑暗中异常沉默。他双手握着许风肩膀,将他轻轻推开一些。
许风原本还疑心自己是在梦中,这时才定下神来,知道这真的是周衍了。
他梦里的周大哥,可不会这样推开他。
许风便问:“周大哥怎会在此?”
周衍点着了桌上蜡烛,由怀里掏出一张纸来,轻飘飘扔到许风面前。许风瞥了一眼,见上头字迹熟悉,正是他离开时留下的那封信。
周衍问:“这是什么意思?”
许风道:“我在信中已写得清清楚楚了,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我跟周大哥既然迟早要分开,迟一些早一些,也没有什么差别。”
“所以你就留书出走?”
“我怕见着了周大哥的面……我就舍不得走了。”
分别数日,他直到此时才与周衍对视,昏黄烛火下,那双眸中只映着周衍的身影。
周衍见了这等眼神,不觉浑身一震,神色难看至极。他揉了揉眉心,道:“风弟,你坐下来,咱们好好说会儿话。”
许风站着没动,道:“若还是那套兄友弟恭的说辞,我不听也罢。”
周衍也不逼他,只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他一开始敲得很快,像有无限烦忧之事,后面却越来越慢,一下一下突兀地响着,最后彻底停了下来,静默片刻后,问许风道:“风弟,你是真心喜欢我……”
他声音干涩,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说出后头几个字:“喜欢你的兄长?”
“此事难道还能作假?”许风道,“何况你我只是结拜兄弟。”
周衍欲言又止,顿了一顿,问:“难道没有法子回头么?”
“来不及了。除非……”许风一咬牙,干脆道,“除非时光倒转,叫我从来没有认识过周大哥。”
周衍闻言,竟是扯动嘴角,十分古怪的笑了一下,说:“你不知道,这亦是我心中所愿。”
许风如被刀子钉住了四肢,双手双脚血流如注,疼得他动也动不了。他那番话不过是赌气,料不到周衍却是真心实意地厌憎他,恨不得从来没遇上他。他连舌头也是僵麻的,言不由衷道:“既然如此,我自个儿走得远远的,不正合了周大哥心意?你又何必再来寻我?”
周衍正要说话,却听“咚”、“咚”两声,有人敲响了房门。
“许兄,”慕容飞的声音由门外传来,“我想起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许风不用想也知道,周衍必定不是从正门进来的,这时若让慕容飞进来撞见,场面难免尴尬,因此他出声回道:“慕容公子,我已经睡下了,有事明日再说吧。”
慕容飞本来也没什么要紧事,便道:“好,那你好好休息。”
许风“嗯”了一声,耳边听见一道似有若无的叹息声。他心头一紧,连忙回头去看,却见房内空无一人,已经不见了周衍的身影。倒是一旁的窗子还未关上,被风吹得微微晃荡。
“周大哥?”
许风朝窗外一望,见外头黑魆魆一片,也不知周衍走了没有。他想到周衍武功全失,不知如何出得府去,更不知夜里在何处落脚?又想到两人将话说到这个地步,周衍必定不会再与他相见了,顿时觉得心中惘惘。
他留给周衍的那封信还扔在桌上,许风拿起来看了看,开头周大哥的那个“周”字,因他落笔前迟疑许久,墨迹都有些晕染开来。
许风定定瞧着,觉得视线也模糊了。他移了蜡烛过来,将那薄薄纸片往上一放,那个“周”字一下就被火舌吞噬了。
他这夜睡得太迟,第二天还是被慕容飞叫起来的。原来慕容夫人过几日要去庙里上香,慕容飞的几个堂妹也会随行,他便来邀许风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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