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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第2页）

&esp;&esp;犹豫间，就见自家闺女手上的筷子突然落地，她紧紧地皱着眉头，捂着自己的胸，一脸痛苦的表情：“爹……我，我喘不过气来……”话没说完，白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esp;&esp;就在她皱眉的时候，余小莲已经放下筷子准备着。等她往后倒的时候，小莲眼疾手快地在她落地前一秒接住她，使她的脑袋免受磕碰之苦。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小草微张一只眼，对小莲做了个点赞的手势。

&esp;&esp;“草儿！草儿你怎么了？”柳氏煞白着脸，搂着闺女的小身子，带着哭腔地呼喊着。

&esp;&esp;余海忙不迭地抱起闺女，就要朝外面走去：“爹，娘！草儿这是又犯病了！！尤大夫说了，这孩子的身体亏得狠了，再犯病随时有生命危险。我去大伯家借爬犁，这就送草儿去镇上……”

&esp;&esp;老余头也顾不上吃饭了，忙拿了自己的皮袄给孙女裹上：“穿暖和点，别冻着孩子。老婆子，还不拿银子出来，镇上的大夫是不赊欠的！”

&esp;&esp;张氏气得浑身哆嗦，蹭地站了起来，冲着老头子嚷道：“拿什么钱？那死丫头一看就是装的！！早不犯病，晚不犯病，专等我让她赔礼的时候犯病。这是拿犯病要挟我呢！！都不准动！！哪个敢从这屋里出去，就不要再踏进老余家半步！！”

&esp;&esp;老余头火也上来了：“你这婆娘！一点点大的孩子，哪有那么多心眼？人家尤大夫不是说了吗？孩子要少受刺激，你刚刚又是要打又是要罚的，把孩子吓犯病了还说这话。有你这么当长辈的吗？快拿银子，别耽误孩子看病！！”

&esp;&esp;“一个赔钱货，看什么看！！要钱我没有，我这把老骨头砍吧砍吧拿去抵债吧！”张氏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滚刀肉模样，一家人都拿她没办法？

&esp;&esp;李氏撇撇嘴，阴阳怪气地道：“你们家小草不挺有本事的吗？能给人看病挣钱了！她赚的钱可是一文都没上交呢！”

&esp;&esp;“那些钱，都是尤大夫的药钱！妹妹给人看病，都只收药钱的！！”余小莲看着奶奶和大伯娘的嘴脸，忍不住辩解道。

&esp;&esp;张氏仿佛抓着她们的小辫子似的，扯着嚷嚷道：“你说只收了药钱？谁信？吃我的，喝我的，还有私心存私房钱！！可不能让人都跟着学，赶紧把钱交出来！”说着，就要亲自动手到西屋翻找。

&esp;&esp;余海抱着闺女小小的身子，咬牙看着张氏的所做作为。闺女发病昏迷不醒，当奶的拦着不给治病不说，还要搜屋子找闺女帮尤大夫收的药钱。

&esp;&esp;“爹！小草手里的钱，可都是尤大夫辛辛苦苦挖来的草药钱！要尤大夫知道自己的辛苦钱被咱家给拿了，咱家以后还有脸请人家来给看病吗？要是被村里人知道，咱家还有脸见人不？”

&esp;&esp;余海见他爹没有要拦着的意思，沉痛而悲愤不已。人常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果然没错。平日里张氏对二房极力找茬打压，爹只有在看不过去的情况下才说句公道话。今日涉及到家里钱财问题，他居然默许了。

&esp;&esp;老余头也有自己的考量，毕竟家里要供个读书人，以后花钱的门路多了。如果人人有私心，就指着他渐渐老去的身躯，这个家还如何支撑下去？存私房钱的事，绝对不能姑息。

&esp;&esp;不过，孙女手中的药钱，他们老余家还真不能动。这年头，谁家能没个小病小灾，得罪了十里八村唯一的大夫，他要是在药材上稍稍动动手脚，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esp;&esp;“尤大夫的药材钱，谁都不能动！孩子他娘，你的老寒腿以后还指不指着人家尤大夫给治喽？还有大山的咳症……”老余头终于开口了。

&esp;&esp;张氏捧着翻找出来的钱匣子，里面大多是铜板，满满当当的少说也有个几千文。要是这些都归公的话，哪怕过年时物价居高不下，余家也能过个肥年。

&esp;&esp;老余头的话，让她拿钱的手顿了顿。在张氏心中，余小草有几斤几两她自认为很清楚，人家请小草去看病，还不是冲着尤大夫的药材？

&esp;&esp;张氏的老寒腿困扰她十几年了，前几天大雪时又犯了，还是余小草拿出尤大夫配制好的药材（其实是小草自己配的），才免受病痛的折磨。要是得罪了尤大夫，她的腿不得去镇上治？那得多花多少钱啊！

&esp;&esp;衡量了半天，她终于忍痛放下钱匣子，气哼哼地进了屋，饭也不吃了，往床上一躺，谁说都不理了。

&esp;&esp;余海低头看了看怀中脸色苍白的闺女，对老余头道：“爹，我就是借钱，也得给草儿看病。”

&esp;&esp;寒心

&esp;&esp;“借钱？谁还啊？？”李氏又接了句。

&esp;&esp;余海瞪了她一眼，话语间带了丝火气：“我自然借了，就能还！这个不用大嫂担心！！”

&esp;&esp;“二弟，你别忘了，你挣的钱，可都是要上交的！”李氏撇撇嘴，不咸不淡地道。

&esp;&esp;“怎么？！我挣的钱，还不能给我闺女看病了？我这个当爹的，就得眼睁睁看着我闺女病死不管喽？那样的话，我还配当爹不？我还挣这个钱干什么？我以后还捕什么鱼？打什么猎？不如坐家里，跟闺女媳妇一起饿死病死算了！！”老实人终于爆发了，露头鸟李氏成了出气筒。

&esp;&esp;李氏不干了：“你挣的钱，我又没捞到一文，你冲我喊啥？”

&esp;&esp;“好了，你就少说一句，没人把你当哑巴！！”余大山见二弟真火了，赶忙上来把自家婆娘拉回东屋。

&esp;&esp;余海充满悲哀的目光，投向了他爹老余头，用泣血般的声音道：“爹，草儿是您的孙女，也是余家的骨血。难道您忍心就这么看着她……”

&esp;&esp;老余头深深地叹了口气，道：“我去你大伯家借些银子，以后你打了猎物，再还给人家……”

&esp;&esp;他的话音还没落，里屋的门咣当一声开了，张氏脸拉老长，凶狠的吊梢眼瞪得滴流圆，冲着老头子就嚷嚷开了：

&esp;&esp;“人家又能捕鱼又能打猎，面子比拟这张老脸宽多了，还用你跟着去借？今冬物价高，又没个进项，照这么吃下去不把家底给吃穷了？以后早饭喝稀的，晚饭饼子定量。”

&esp;&esp;说完，又咣当一声把门给甩上，震得房梁上的灰都扑扑地下落。

&esp;&esp;闺女生死未卜，孩子的奶奶却只关心怎么省钱。余海心灰意冷地看了这个家一眼，抱着孩子出了门，步履匆忙地朝大伯家走去。

&esp;&esp;余海的大伯余立春，家里养了两只体型庞大的土狗，下雪的时候是拉爬犁的一把好手。前两天雪大，要光靠他抱着孩子徒步走到镇上，没个大半天是到不了的。他这次登门，不光要开口借钱，还要借爬犁用用。

&esp;&esp;余海带着木然的表情，敲响了大伯家的大门，开门的是小草的三堂叔。

&esp;&esp;余江诧异地看着堂哥，目光接触到他怀中的小小身影，登时声音都变了：“这是咋滴啦？小草又犯病了？大哥，大哥……赶紧把爬犁架上，二哥要用！！”

&esp;&esp;余立春家里两个儿子仨闺女，老大比余海大五岁，老二比余海要小，余海排行老二，所以被称为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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