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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公公一掂量，便拢在袖子里，只笑道：&ldo;今儿接到这差事的时候，我正也想到应家也有人在宫里的，也是凑了巧了，既如此，且说几句罢了……只是别耽搁久了，皇上还等着呢？&rdo;应含烟便笑着谢过了，王太监走开了几步，便站在旁边。此刻应怀真又惊又喜，往前才走了一步，应含烟已经跑到跟前儿，应怀真忙先行了个礼，才叫了声：&ldo;含烟姐姐……&rdo;应含烟点点头，握住她的肩头看了会子，猛地把她抱在怀中，道：&ldo;怀真妹妹……&rdo;声音里竟略带几分哽咽之意。应怀真见她如此真情流露地，心中也不由有些感动，应含烟将她抱了一抱，忙又松开她，只握着她的手，又仔细打量脸色，应怀真却也望着自己的这位堂姐，见她比先前也更出挑了，只是稍微有些清减了，神情也略见张皇。应含烟见宫女内侍们并未靠前，她便拉着应怀真，往旁边走开几步，才轻声说道：&ldo;这一别数年，也无法见面儿，虽有些耳闻好歹，却不知真切，今日好歹有这个机会让我见着你，也算是见着亲人了……&rdo;说着，眼圈儿便微微一红，忙停了口，又把应怀真上下打量了一遍，低声又问道：&ldo;前儿我听说你有事？到底是怎么样呢？我听说了一二，担心的了不得，只是没有办法跟府里通信儿，因此倒一直揪着心呢！&rdo;应怀真便笑着温声安抚，道：&ldo;我如今好端端地便在姐姐跟前儿，又能有什么事儿呢。&rdo;应含烟听了，便才一笑，抬手把她鬓边一缕头发撩了一撩，眼中透出回忆之色，只是碍于王太监近前儿等着，应含烟不敢耽搁，便忙又问道：&ldo;对了，怎么我听说……郭……郭郎中他，近来向府里求亲了呢？&rdo;应怀真正想问她在宫中如何，忽然听了这话，便微微点了点头。应含烟忙又问道：&ldo;既然这样，莫非是真的……他当真有意于你？&rdo;应怀真想到她昔日曾钟情于郭建仪，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没想到进宫这许多年，竟仍是暗暗惦记着……只怕听了这消息心中必然不好过。应怀真便低了头，道：&ldo;并不是如此……只是因为先前那些传言不好，小表舅人好，他是为了堵住别人的嘴，所以才……&rdo;应含烟一听，叹了口气，皱眉便说道：&ldo;唉！你这孩子向来聪明过人，怎么偏在这上头犯傻？他哪里是那种肯轻易为着别人委屈自己的？当初他若真肯如此，我、我……横竖他既然上门，可见必然是打定了主意要娶你的。&rdo;应怀真万没想到竟听到这话，一时诧异，看了应含烟半晌，眼睛也便有些发红，不知该如何说起。原来那日郭建仪去了后，应怀真也回了屋中，顷刻李贤淑飞奔回来，进门便拉住应怀真，就问到底是如何对郭建仪说的。应怀真低着头，也并不笑，只默默然。李贤淑见状，心凉了半截儿，试探着问道：&ldo;果然仍是没有答应？这却是为何呢？&rdo;应怀真道：&ldo;娘为何说这话……先前你不也说是不能的么？&rdo;李贤淑唉声叹气，便道：&ldo;我的好孩子！这不是此一时，彼一时么？现在是个什么情形，难得他有情有义，亲自上门来……我竟想不到他竟是个这样有心的人，他既然一心为了咱们，咱们又何必辜负……&rdo;应怀真便哼了声，问道：&ldo;娘这么说，莫非是愿意了？&rdo;李贤淑心中其实已经是有八九分愿意，只不过当时当着老太君跟应夫人的面儿，她心里虽然乐意，却不好就直接一口应承，那样岂不是显得她们太急切，仿佛并没别的着落、恨不得要嫁似的？再加上当时应夫人的脸色并不好，因此李贤淑只以应兰风不在家和应怀真不知如何来暂时搪塞，其实心中是八分肯了的。不料如今一问应怀真，竟是这个情形，李贤淑心里怀着一丝希冀，便问道：&ldo;你当真拒了他了？你不是说……不好开口的？另外……方才建仪离开之时，还说是你要再细细思量思量呢……我只以为你们商量好了……&rdo;应怀真听着李贤淑惶惶惑惑地问话，心里便想起在牡丹亭那会儿的情形。当时应怀真出神，所思所想的，有前生今世，种种的事。一来，她想到前世她跟凌绝的那一桩姻缘：当初岂不是也瞧着一片花团锦簇似的？最后却弄得血流成河，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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