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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千钧一发，外间忽然有脚步声来，有丫鬟道：&ldo;唐府来人了，老太君请夫人赶紧过去。&rdo;应夫人仍然气瞪着李贤淑，半晌才指着她说道：&ldo;好，你很好！&rdo;竟然连应怀真也不再看一眼，转身去了。许源见状大不妙，也不敢逗留，忙也跟着走了，只剩下陈少奶奶还留着，见她们都去了，便对李贤淑叹道：&ldo;你怎么不忍着点儿，这次可闯了大祸了。&rdo;李贤淑却毫无惧色，眼中又落下泪来，道：&ldo;我的真儿已经是救不得了，我还怕谁？&rdo;此刻，里头守着应怀真的如意忽地叫起来：&ldo;奶奶快来！&rdo;李贤淑脸色一变，忙回身跑到床前，却见应怀真微微蜷缩起身子，满面苦痛，仍是闭着眼，嘴里似乎叫嚷着什么。李贤淑含着泪把她仍抱起来，手摸过她的额头，只觉手掌心满是汗，不由失声哭了起来：&ldo;阿真，阿真，你是要娘怎么做才好？让娘替了你遭罪罢！&rdo;连陈少奶奶闻听此声，也忍不住掏出帕子来拭泪。李贤淑伤心欲绝，忽地听应怀真道：&ldo;娘，娘……不要吃……&rdo;叫了两声，又没了声息。李贤淑失声大哭，哭了两声，便猛地把应怀真抱起来，扭身往外就跑。慌得吉祥如意，陈少奶奶一块儿拦住了她，道：&ldo;你做什么去？&rdo;李贤淑道：&ldo;我要自个儿去外面找大夫，我去肃王府，找苏太医！……你们让开！&rdo;正推推嚷嚷，无法可想之时，外面忽然有人道：&ldo;苏太医到了，奶奶们快回避！&rdo;屋内李贤淑跟陈少奶奶听了，都有些不敢置信：方才不是说苏太医去了肃王府么？正发呆中，却见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快步走了进门，果然是苏太医无疑！陈少奶奶忽然记起自己还未回避，忙抽身转到屏风后面去了。苏太医见状，也顾不得啰嗦见礼，忙上前先看了看应怀真的脸色神情，又叫李贤淑仍把她放在床、上，握住她的脉一搭，才沉沉稳稳地说道：&ldo;莫慌，有救。&rdo;李贤淑听了这句，心上那根绷得死紧的弦蓦地放松下来，整个肩头也颓了下去，手撑着床边儿，只是颤抖着泪如雨落，却又死死捂着嘴不敢放出一点声儿来。就在李贤淑悲痛欲绝之时，应怀真如做了个一个梦。她恍恍惚惚中，看见许多场景，还有好些或熟悉或陌生的脸。有在泰州时候认得的人，也有在京时候的人，时而走马灯似的在眼前乱转，时而上下飞舞，乌压压乱糟糟，毫无尽头似的，让她喘不过气来。忽然，从无数场景无数人中，她竟看到前世七八岁时候的应怀真，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瓷碗，送到床边。床上的人向她笑了笑，伸手出来接了，一口一口地喝下去。应怀真站着看，此刻在她面前卧床不起的人，是李贤淑，然而脸容枯槁，已经瘦得下巴尖尖，一见就是病弱之人，并不像是她那康健的娘亲。她手中端着的那个碗，里头是煮好的燕窝。应怀真记得那个味道，因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李贤淑都是在吃这种&ldo;补品&rdo;……直到在她十一岁那年，李贤淑因病离世。那时候应兰风已经在朝中崭露头角，正是个要扶摇直上的姿态，为多方瞩目。李贤淑去世之后，不知为什么，有一日原本伺候李贤淑的人都统统给给撤换了，只剩下一个吉祥留在应怀真身边儿。吉祥并没说什么，提起这件事也三缄其口，应怀真依稀只听说有很多人似乎没得好儿……她还以为应兰风是怕触景生情，或者把母亲的病情迁怒于人而已。也是从那时候起，那种味道就在她生命中绝迹了。她一直以为，李贤淑是因病而逝，事实上应兰风也是这么告诉她的，除此之外的，他一字不漏。后来应怀真也吃过几次燕窝，那些燕窝中并没有当时李贤淑吃的那些里的味道，应怀真也不爱吃，于是曾经那一段的记忆，也渐渐地忘了。当在这重生后的冬日，李贤淑笑着捡那些杨姨娘送的燕窝要给她煮着吃的时候，应怀真看着那些如莲花瓣似的东西，重新嗅到了那种异样的味道。因为在很长时间内李贤淑都是在吃这些，所以伴随着这种味道的，竟然是萦绕在病情日益加重的母亲身上那种虚弱无助的感觉，挥之不去，像钩子一样把她的记忆猛然勾了出来。吩咐完应佩记得次日传话，那晚上，应怀真一夜未眠。她似乎知道了什么，又不敢着实地去相信，这不眠的一夜格外的冷，她把被子裹得紧紧地，牙齿还在拼命地咯咯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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