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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朔面无表情地向后靠上椅背,仰头望向天花板。
——自我欺骗没有意义,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照片不是假的。
可以移花接木的方法有许多,但是让他一眼认出的是神态。这个女孩的脸上总是带着笑容,但是这样的眼神又格外不同,快乐的丶亲昵的丶柔软的,是他现在很熟悉的,她在恋人面前才会有的神态,像一根针一样扎在眼底,刺得他瞳孔生疼。
又或者说……
其实很多事情他早已留意到,但他曾以种种理由为其开脱。
他们兄妹感情很好,这是他一直以来亲眼见证的,可他从未,或者说不愿意去联想,他们之间是不是早已越过了一条危险的线,直到真相以这样的方式血淋淋地暴露在眼前。
——早已,远远早于他带着谜团找到她之前。
十五分钟,或者二十分钟,兰朔不大记得过去了多久,混乱到快要爆裂开的思绪似乎终于捋出了一点清醒来,但也许又清醒得有点过了,那些正火烧一样占满胸腔的情绪才显得异常分明。
大概是呼吸有点滞重,胸口的愤怒和痛感好像绷成了一根突突作响的弦。
手机正躺在墙角,整个屏幕碎得像蜘蛛网,这是好事,让他不会现在就把那个电话拨出去。兰朔站了起来,从相册里抽出那些照片,一张一张送进碎纸机里去绞碎。
从玻璃的反光里,兰朔看到了自己铁青的脸色。
被连带着扫飞出去的几份文件摊在地上,最上面的一份封皮质感极好,是于先生带来的那本画册——这原本是该为他们的订婚仪式准备的。
*
约定在五点的晚餐被兰朔放了鸽子,到了晚上再给他打电话,几次得到的都是秘书礼貌的回覆「兰先生正在工作」。
这可算是比较罕见的事,之前兰朔就算连轴转,也会在开会间隙里回她一句。谢萦心想大概是公司出了什么大事,便没有多问,准备等到明天下了课去看看他。
次日是周三,中午时分,谢萦走出教学楼时,哥哥的车已经等在了不远处的停车场里,她正待朝那边走去,这时一辆车突然驶来,在她面前停下。
从里面下来的男人穿了件银灰色的大衣,领带打得很正式,本来是相当出挑合衬的一身,可因为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凭空添了几分严肃。
谢萦顿时笑了:「你怎么来啦,之前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没有回答,兰朔微微垂着眼睑看她,表情含笑非笑。
下一秒,他居然就张开手臂抱了下去。
谢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紧紧圈在了怀里,只是不过两三秒时间,他就面色平静地松开了,好像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丶和平时别无二致的欢迎。
只不过,这短短的一瞬,谢萦从他身上闻到了一点淡淡的烟味。
兰朔平时极少抽菸,谢萦知道他有些很名贵的雪茄收藏,但多半只在商务聚会之类的场合,平时自己其实没什么兴趣。这还是第一次让她闻到气味,估计是抽了不少。
少女有点诧异地抬头,撞进了一道很深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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