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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节（第1页）

&esp;&esp;“怎讲？”

&esp;&esp;“奴婢不敢说。”

&esp;&esp;“恕你无罪。”

&esp;&esp;沈皋这才道：“秦王的性子，陛下应当知道，少年时轻财任侠，亦桀骜自恃，不把旁人放在眼里。这些年沉浮历练，若是叫他变得事事隐忍不发，心机深沉，于陛下而言，反是坏事。又譬如这回，菩女向他求助，欲摆脱韩世子，他亦慨然出手，不管有无男女情愫，此举倒合他少年起的一贯秉性。可见秦王这几年虽改而奉道，但其人之心性，与从前相差无几。这于陛下而言，岂非好事？”

&esp;&esp;皇帝沉默了片刻，复叹息：“朕又何尝愿意兄弟离心彼此防范？奈何人心难料，谁知他是不是故意做给朕看，好叫朕不加防备呢？”

&esp;&esp;这几年，据皇帝安插在西海郡的眼线报告，秦王日常完全没有半点异样，私下也从未与阙人交通往来。

&esp;&esp;但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只是表象，秦王的手段太过隐秘，以至瞒过了眼线？

&esp;&esp;皇帝总是无法安心。

&esp;&esp;“那是自然，陛下未雨绸缪，天经地义！如今陛下不是已经有了菩女吗？”沈皋轻声道。

&esp;&esp;皇帝沉吟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问：“那件事办妥了吗？”

&esp;&esp;“妥了，菩女出了郭家，奴婢便着人上门去办了。陛下放心，绝不会出岔子。菩女与那妇人相伴多年，感情深厚，说情同母女，亦不为过。”

&esp;&esp;皇帝不再说话，从案头抽出那份录有太子妃人选名单的折，取御笔，将上头“菩氏女”三字一笔勾掉。

&esp;&esp;酉时，蓬莱宫中，陈老女官吩咐宫女准备为太皇太后上膳。

&esp;&esp;太皇太后年纪大了，这两年每日只进两餐，且饮食清淡，不喜荤腥。老女官生怕长久下去于身体不利，隔个几日，会叫尚食令往太皇太后所用的饘蔬中掺些肉糜。好在这一两个月，自从小王子来了后，祖孙一同用饭，对着大口大口吃饭的小王子，太皇太后的胃口比从前好了不少，这让老女官感到欣慰不已。

&esp;&esp;尚食令将晚膳递出，陈女官正要送餐至寝殿，忽闻消息，皇帝陛下亲自前来侍奉太皇太后用膳了，忙到寝殿，果然，皇帝已经立于食案侧，正亲手从宫人捧着的食盒中取出带来的饭食，一一摆在食案之上，态度恭敬。

&esp;&esp;陈女官忙上去，一同服侍。

&esp;&esp;姜氏叫皇帝同食，皇帝推却。姜氏也不勉强，吃了些，便命撤了。

&esp;&esp;陈女官撤食后，领人退了出来。寝殿中剩姜氏与皇帝二人，姜氏微笑道：“皇帝可还有事？”

&esp;&esp;皇帝道：“什么都瞒不过皇祖母。确实，孙儿今日前来，除了侍奉皇祖母用膳，另外还有一件好事。”

&esp;&esp;“何事？”

&esp;&esp;“便是四弟玉麟儿的人生大事！”

&esp;&esp;皇帝的神情十分欣喜，不待姜氏发问，继续道：“四弟年纪也不小了，从前蹉跎，以致于至今尚未立妃，无人照顾。朕每每想起，心中总是无比愧疚，更是知道皇祖母为此亦牵肠挂肚。全是朕的不孝。此次四弟归京，恰好逢太子议婚，朕便想着，须趁如此机会为四弟也考虑一番。这些日，朕看来看去，京都之中，也就只有菩猷之的孙女堪配四弟了，二人郎才女貌，天造地设。更巧的是，韩驸马亲口向朕证言，四弟倾心于菩家孙女。这岂不是天赐下的良缘？朕兴奋难当，方才便下了赐婚圣旨，着人送去了郭家，想起皇祖母，忙赶了过来，

&esp;&esp;回的路上，菩珠依然百思不解。

&esp;&esp;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今日入宫这一趟的奇怪遭遇到底是为何意，皇帝意图何在？满腹疑虑心思重重地回到郭家，入内穿过前堂往后院去，半道看见郭朗妻被几个仆妇簇着从对面的廊下走了过来，忙打起精神预备盘问。

&esp;&esp;果然，严氏问她入宫何事。菩珠随口道自己见了陈太后陪话，说着，看了眼她的身后。

&esp;&esp;每次她外出回来，阿姆都会立刻出来迎她，此刻却不见她人，担心她是不是腰痛又犯了，问了一声。

&esp;&esp;严氏笑道：“正想和你说呢！天大的好事！她儿子儿媳带着孙儿竟找了过来，一家人相认，已把她接走了，说回老家去，往后好好孝敬她，共享天伦！”

&esp;&esp;菩珠诧异万分，起先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再问一遍。

&esp;&esp;严氏身边的一个老姆便解释了起来：“小女君你被接去入宫，前脚后步，这边家中找来了一对年轻夫妇，带着个四五岁的男童，一问，方知是你阿姆的儿子儿媳和孙子，道是武功县人。儿媳说她当初嫁来就听丈夫说，他小时候被卖掉了母亲，但那时他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被带走，这些年常常想念。如今家中老的都没了，就他夫妇二人带着孙儿过，也置办了些产业，这两年便无时不刻想将人找回来，好好孝敬，以弥补骨肉分离母子隔绝之憾。可惜天下之大，他们又能去哪里找？幸好天无绝人之路，前些时日，他们武功县的县令修县志人物志，他们听说新添的一个名录好似自己失散多年的母亲，过去打听消息，确认无误，当即带着孙儿找了过来，好不容易终于今日找到我家，一家人相认，哭了一场，把你阿姆欢欢喜喜接家去了！”

&esp;&esp;菩珠失声道：“怎么可能？那人真我阿姆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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