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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节（第2页）

&esp;&esp;我笑了，自己居然还不如一头畜牲，蝼蚁尚惜性命，我却这样轻生敷衍了事。我一个西北漠地来的书生，天知道我当时是在水里，如何挣扎，才救起这只狐狸，又是费了多大力气，才拖着自己的残躯，游到岸边。”

&esp;&esp;讲到这他又剧烈地咳嗽起来，但他嘴角的一抹笑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夜本来就深，除我其他人听到这种冗长而乏味的自白，早已昏昏欲睡，但我知，他只是在回忆自己，他只是想有人听听这故事，让人知道，这其中的酸甜苦辣，五味陈杂，让人知道还有这样一个故事，湮没在来了夜风之中。

&esp;&esp;我阻止了刘队他们准备直接上前拿人，让他们先下楼歇着，由我来当这个独白的唯一听众，毕竟这是一场长达四百年的爱情落幕前最后的演出，我不忍别人打断。

&esp;&esp;他拱了拱衣袖，向我道了声谢，然后吃力地抱着那条巨狐，继续沉湎：“那个时候的她，还没有这么大，我可以轻易的抱起来。白色的皮毛，在桃花下被映成了粉色。她满身都是利器划开的伤口，鲜红的血液，沾染我满身都是。久病成医，我在花下寻找可以止血的草药揉碎了给它涂上。

&esp;&esp;她被我的笨手奔脚给弄疼了，醒过来的你的渴望

&esp;&esp;“你是说，她用泣血续命大法，其实是为你续命？”我恍然大悟，怪不得那血色锁链上，满是冤魂，原来他们的生命全被献祭给了这个书生。

&esp;&esp;刚李二道长处理尸体时，他也略微介绍了下这恶贯满盈的泣血续命大法，这歹毒的阵法并非没有弊端，虽能让受者吊住性命，却会让施法者如万虫噬心般痛苦，这只是第一次，施法次数越多，所受反噬越是严重，有记录称一个妖道使用第三次时，那种从内到外捏碎你骨头般的疼，把他活活逼疯了。

&esp;&esp;这也是修行八百年的狐妖，却不及一个中年道士的原因，实在是反噬太严重了。

&esp;&esp;我忽然好奇这个狐妖是有多能忍耐，就开口问道：“这是她给你第几次泣血续命？”

&esp;&esp;“不知道，算上这次大概是第五次吧，每次她都等我昏迷了才进行，醒来时什么证据都没有，我也不清楚，只有这次……是我和她一起谋划的。”他说，“之前，我一直不愿放下自己作为人类的尊严，每一次醒后都严厉训斥她，但上一次我看到她痛得死去活来将山石都撞得粉碎，我忽然觉得，那虚假的脸面也没那么重要。”

&esp;&esp;我对他的话不置可否，虽然内心震撼，但却没有做出任何评价，那只狐妖确实厉害，这么可怕的明明知道会受到这么可怕的反噬，还是一无反顾。他们是真爱没错，可是这样的爱建立在无辜人的性命和家庭之上，别人就没有爱了吗？这样的爱未免太自私太过分了。

&esp;&esp;书生看着我冷着的脸，苦笑着说：“你没有经历过生死，根本就不能明白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对生命的渴望，那种渴望超于一切，想溺水一样慢慢窒息的感觉，你绝对不会像体会第二次，我只是单纯的不想死。”

&esp;&esp;“这是自然的规则，没有生灵不会死去，违背了就是逆天，早晚遭天谴横祸。”我摇了摇头。

&esp;&esp;“我只是一个满口之乎者也，想着功名利禄的世俗书生，没有你们这些道士看的那么豁达，但我知道自己其实早已经死了，自四百年前那次在桃花林醒来之后，我就慢慢发现了。

&esp;&esp;那次醒来后，她幻化作一位曼妙的女子，一直都守在我身边，我不知道我昏迷后发生了什么，但我猜，应该是她抓了那两个翻动我尸体的人发起了泣血续命大法，使我回阳救逆，吊住了我的性命。因为我醒来后，隐隐约约闻到了林子里的有股淡淡的腐臭味，花香虽然馥郁，但却遮不住尸臭。

&esp;&esp;后来我才知道，沾染上尸臭后就再也摆脱不了，这股臭味一直跟着我，跟了我整整四百年，日日夜夜，扰的我不得安宁，让我不得不用香水遮住，可欲盖弥彰，我还是能清晰的闻到。

&esp;&esp;我知道这股臭味是来自哪里，是来自那些死去的人的因果，是来自我自己正在一点点腐烂的身体，也许这也是你说的惩罚，算是天谴的一部分吧。不过新生的喜悦是不会收这些瑕疵的影响的。

&esp;&esp;她没有瞒我，直言她是一只狐妖，愿以身相报我的救命之恩。穷酸书生遇到狐狸报恩的志怪传说，我也听说过不少，却没有想到，居然真的会发生在自己身上，那样一个没有瑕疵的女人，又愿意不求回报的跟着你，我想像我让你穷酸书生，就算你明知道她是一只妖，恐怕也没有任何人能拒绝的了吧？

&esp;&esp;她问我有什么心愿没，我说我最大的心愿是想去顺天府逛一逛。她莞尔一笑，那一刹，我惊呆了，觉得她身后的桃花都尽皆失色，我们乡里王老财主家里新娶的十二房姨太太也没有她漂亮。

&esp;&esp;她带着我，在李自成造反的兵荒马乱之前，我们一路逛到了顺天府。我们俩见证了明帝国最后的繁华，整个顺天府里所有人都在醉生梦死。跟她在一起，我们从来没有为生计奔波过，好像有数不清的银钱。后来我才知道，这些银子都是它使用法术偷来的，为此我还跟她大吵了一架，怒气冲冲地赶她离开。

&esp;&esp;几天之后深夜里，她突然回来，回到这个她赁下来的小房子，带着满身伤痕，有几道甚至深可见骨，一推开门，她就晕倒在地。她虽然意识错乱，但却一直重复着我的名字。我知道她离不开我，就像我离不开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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