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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三德子的手有些抖，半天下不了手，“万、万岁爷、这……这……”

&esp;&esp;“狗奴才，你若是自己下不去手，便将匕首扔下去，教她自己动手。”

&esp;&esp;康熙闭了闭眼，看着书页上一行一行的字……

&esp;&esp;今日包庇太子是非不辨，他日万民唾骂大舟倾覆……

&esp;&esp;太子……顾三……

&esp;&esp;他大清朝的皇储之位，江山国祚……

&esp;&esp;顾怀袖已然完全冷静了下来，方才滚烫的茶水转眼已经凉了，她半个手臂都冷。

&esp;&esp;她道：“德公公，请将匕首给臣妇吧。”

&esp;&esp;三德子手一抖，拿匕首已然掉在了地上。

&esp;&esp;顾怀袖于是埋头去捡，手指刚刚碰到那鹿骨的刀柄的时候，她眼泪一下落了下来，却面无表情。

&esp;&esp;“臣张廷玉，求见皇上，武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esp;&esp;外头忽然来了个声音，就在殿门口，顾怀袖手指一抖，刚刚止住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怎么也忍不住。

&esp;&esp;康熙眉一抬，看着已经摸到了匕首的顾怀袖，只道：“三德子，让张廷玉在外头等着。”

&esp;&esp;三德子犹犹豫豫地去了，到了外头也不知道怎么跟张廷玉说，只看着跪在台阶上的张廷玉，道：“万岁爷说让您在外头等着……”

&esp;&esp;殿中，康熙忽然问顾怀袖道：“若是杀了你，或者没了你这一张脸，成全他的高官厚禄，一世荣华，你可心甘情愿？”

&esp;&esp;“臣妇……”

&esp;&esp;顾怀袖忽然顿住。

&esp;&esp;康熙以为他们夫妻伉俪情深，下面的回答定然是愿意，所以他已经准备好了下头的说辞，没料想……

&esp;&esp;顾三弯唇一笑，轻声道：“臣妇心不甘、情不愿。”

&esp;&esp;紫禁城

&esp;&esp;“夫妻共患难，却不能同富贵。纵使他凭借着一个女人的死和她花容月貌之缺失，而戴稳了他的官帽，攥紧了他的官印，也不过懦弱一无勇无谋之匹夫！臣妇嫁的乃是能怜我护我之人，托付一世。”

&esp;&esp;“皇上若真要他靠着臣妇而荣华富贵一世，臣妇不屑，我夫君衡臣亦不屑。”

&esp;&esp;“若您执意为之，先令他休妻，或我二人和离。”

&esp;&esp;“臣妇，绝不为他人做嫁衣裳。”

&esp;&esp;“若我夫君坦然受此高官厚禄，那臣妇……再不钟情便是。”

&esp;&esp;说罢，她附身再磕个头，而后挺直脊背，再不言语。

&esp;&esp;康熙深谙帝王心术，皇帝这么多年当下来什么不明白？这样决绝的妇道人家，却还是头一回见到。

&esp;&esp;他冷笑了一声：“你怎知，你夫君断会在荣华富贵与你之间，选择你呢？”

&esp;&esp;说着，他一摆手，道：“宣张廷玉。”

&esp;&esp;太监们出去通传，外面的张廷玉实则已经听见了，却等着太监来了才敢往里面走。

&esp;&esp;他打左边来，只在顾怀袖身边跪下来，“臣张廷玉叩见皇上。”

&esp;&esp;“方才你夫人与朕的话，你都听见了吧？”康熙将手里那本案上，而后道，“休了她，或者和离，或者你亲自动手划了她花容月貌，朕许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朝宰辅，子孙荣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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