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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节（第1页）

&esp;&esp;刘福：“……”

&esp;&esp;“大约是主持中馈的大儿媳想从公中昧钱，这才做了假账。千岁，她昧我刘府自家银子，不犯法吧？”兔子急了也咬人，刘福自然不可能不如一只兔子，就算是垂死挣扎，也是要争一争的。

&esp;&esp;长安见他态度强硬，薄粉的唇微微一弯，倒是笑了起来。

&esp;&esp;刘福被她这极阴柔的一笑给笑得心中发毛，紧接着他明白了，他从这笑容里看出的危险并不是他太过紧张而产生的幻觉。

&esp;&esp;长安当着众人的面从怀里掏出一只幺指长短的小瓷瓶，拔出堪称精致的木塞子，将瓷瓶悬于那碗山珍老鸭汤上，秀气的指尖动作优美地在瓷瓶上漫不经心地点了两下，一小撮白色晶体落入汤中。

&esp;&esp;刘福目瞪口呆。

&esp;&esp;长安将瓷瓶收进怀中，道：“杂家昨天在山道上遇刺，迁怒你们郡的都尉纪平并革了他的职。这事不管落在谁身上恐怕都愤懑得很。他若是知道今日杂家在你刘府遇险，想必十分愿意将功折罪为杂家查察遇刺真相。”

&esp;&esp;有生之年，刘福这还是爱之切

&esp;&esp;长安回到驿站，命人将她从府中带出来的浴桶搬到驿站房间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换了身轻软干净的衣服，整个人都觉得清爽松快了不少。

&esp;&esp;龙霜兵贵神速，长安刚倚在灯下想了会儿事情，她就兴冲冲地来了。

&esp;&esp;“启奏九千岁，末将率人突袭翠云阁，缴获私盐一百七十九石，抓获相关人等三十四人，这是缴获的账簿与名册，请千岁过目。”

&esp;&esp;长安眉梢微微一挑，从她手里接过账本，道：“一座小小的青楼，竟敢藏匿一百七十九石私盐？这胆子够大的啊！”

&esp;&esp;龙霜道：“翠云阁只查获二十九石私盐，还有一百五十石是从停靠在双德城城北的俱通河码头的船上缴获的，据说是今天凌晨刚刚运抵双德城，因听闻您来了没敢卸货。”说实话她还真挺佩服长安的，下午听他说看账簿没用时，她还在担心这私盐案子到底应该怎么查，毕竟这盐荒是陛下的心腹大患，她作为属下，自然也希望能早日解决此事。谁知一转眼，他跑去吃了顿咸肉就把案子给办了，而且虽是威逼利诱，但全程没让人拿住一点把柄，这等独具一格的办案角度与拿捏人心的老练手段，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esp;&esp;“还有元郡守本来想来向您请罪，是末将以千岁劳累了一天需要休息为由，将他拦阻在外了。”心里感慨了一回，龙霜又补充道。

&esp;&esp;“嗯。”长安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将账册从头翻到尾，然后递给龙霜，道“明天上午，去这账册上所记载的前五个买盐大户家里募捐，募捐数量与刘福家一般，一半家产。如有不从者，按勾结盐匪贩卖私盐罪抓人抄家。”

&esp;&esp;龙霜双眉皱起，此处没有旁人，她也就没憋着，直言道：“千岁，您这不是强取豪夺构陷无辜吗？”

&esp;&esp;“无辜？你哪儿看出他们无辜了？”长安斜瞟着龙霜。

&esp;&esp;龙霜道：“若他们真与私盐贩子勾结，这些私盐贩子连码头上的盐都交代出来了，又岂会包庇他们？”

&esp;&esp;“那你可知财富的本质是什么？”长安在桌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esp;&esp;“财富的本质？不就是金银铜钱吗？”龙霜疑惑，不明白他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esp;&esp;长安摇摇手指，道：“你错了，金银铜钱，只不过是财富的表现形式，它的本质，应该是人的生产力。打个比方，一个人一年的生产力总和是一石半粮食，这一石半粮食，就是这个人一年所创造的财富。这一石半的粮食中，这个人需要用一石粮食来让自己吃饱，剩余的半石粮食，则是他在不被饿死的情况下可以被别人攫取的。在生产力都差不多的水平下，这些富户的巨额财产何来？自然是攫取旁人的。若逢盛世明君，国泰民安薄赋轻徭风调雨顺，百姓一年的生产力或可达到一石半，除了满足温饱之外，还能剩下半石粮食被旁人攫取，但是就眼下这情况，你认为一个百姓一年的生产力能达到我上面所说的鼎盛状态吗？答案毫无疑问，不可能。百姓的生产力已经低得只能勉强维持温饱或者根本就不够温饱了，而他们这些富户还能聚集如此之多的财富，再加上他们明明有能力购买官盐，却大量采购囤积私盐之举，你觉着这些人能无辜得了？杂家这是公务在身，没工夫挨个细查他们身上的烂账，索性让他们破财免灾花钱买命。交出一半家财，相比于普通百姓而言，他们还是富裕人家，而他们交出的这一半家财，又能让多少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灾区百姓活下去？相较于做成这样一件事，你觉着我应该在意区区恶名？便是强取豪夺构陷无辜又如何？杂家原本不就是干这个的吗？这事也只有杂家能干，因为这些人既然能富甲一方，在朝中多少都有人脉关系，换了普通人来，为着子孙后代官运着想，他们不敢对这些人下手。杂家光棍一条有何可惧？所有不过一条性命罢了。名声是什么？身外之物，杂家从来也不曾放在心上过。”

&esp;&esp;龙霜被她一席话说得既惭且愧，讪讪地拱手道：“是末将考虑不周，妄言了。”

&esp;&esp;长安下颌微抬，瘦而高挺的鼻梁在脸颊一侧投下一道阴影，道：“这是我网开一面

&esp;&esp;众人离开后，长安拆了钟羡的信来看。时隔几个月再次看到这熟悉的笔迹，心中不由暖暖地泛起一股亲切的感觉。

&esp;&esp;钟羡言简意赅地在信中写了他的近况与叛军那边的一些情况，措辞是永远不会超越朋友本分的恰到好处。末了提了一句，说是他有个朋友正在寻人，若是可以的话希望长安能带他同行，方便彼此有个照应。

&esp;&esp;见他这么说，长安便知，他这个朋友多半是受他所托来照应她的，只是他这个朋友的名字让她有些眼熟，他这朋友名叫卫崇。不知此卫崇是否是彼卫崇？

&esp;&esp;次日一早，龙霜带着人照长安的命令前去富户“募捐”。长安也没闲着，据资料来看，这附近有个盐矿，但产出一直不佳，她要去看看是这个矿本身资源贫瘠还是旷工制盐技术不过关造成的。

&esp;&esp;两人分头行动，待到下午长安回来时，龙霜早已完成了任务带着人去半路迎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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