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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男人三十多岁的年纪，身材高大，肌肉膨隆，是典型的混血儿长相，一对单眼皮形状细长，眉骨高耸，面相凶悍，让人一见就觉得心生寒意。

&esp;&esp;而坐在他旁边的女人，年约四十岁上下，面容憔悴，脸颊和双臂都很消瘦，偏偏连衣裙下却有个突兀的大肚子，好像怀胎八九月，快要临盆的模样。

&esp;&esp;女人将一双手抱在胸前，右手的拇指和食指神经质地捏着自己左手手背的皮肉，掐出了许多凌乱的血印子，但她却仿佛一点儿都感觉不出疼痛一样，依然继续着这种自虐的行为。

&esp;&esp;“别抖，老实地坐着。”

&esp;&esp;男人转头看向女人，冷冷地投出一个警告的眼刀。

&esp;&esp;大肚子的女人立刻打了个寒颤，往椅子深处瑟缩了一下。

&esp;&esp;高壮的男人看她老实了，凉飕飕地别开了视线，将目光固定回手机屏幕上。

&esp;&esp;他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某单元楼出口的监控画面——一个挺拔俊美的青年，手里提着个点心盒子，从楼梯下来，快步出了单元楼，往人行道左侧一拐，离开了监控画面的范围。

&esp;&esp;高壮的男人唇角挑起一抹冷笑。

&esp;&esp;“别急，很快到你出场了。”

&esp;&esp;他朝身边的女人一咧嘴，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

&esp;&esp;“记住，如果你不想你老公和小孩死掉的话，就按照我交代的做，知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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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戚山雨走后，戚蓁蓁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发了十分钟的呆，然后慢慢地走进厨房，淘米烧饭，切肉切菜，开始煮咖喱。

&esp;&esp;人在做饭的时候，手上忙碌着，脑袋就会闲下来，于是她不可避免地又想起了刚才和哥哥的争执。

&esp;&esp;“笨蛋老哥！”

&esp;&esp;戚蓁蓁一边搅拌着锅里沸腾的咖喱，一边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esp;&esp;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委屈极了。

&esp;&esp;戚蓁蓁从小在警察世家长大，耳濡目染之下，她很早就有了将来要当个刑警的理想。

&esp;&esp;虽然她知道自家哥哥是因为心疼她，才不想让她干这么危险又劳累的工作，但戚蓁蓁坚持认为，她的理想根本就没有错，她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足够的觉悟，再辛苦再危险也不会让她放弃这个从小到大的目标。

&esp;&esp;她不明白，平常那么疼爱自己的哥哥，怎么就是不懂她的想法，怎么就是在这件事上格外固执，以至于自己一时气愤，说出了伤人伤己的话……

&esp;&esp;戚蓁蓁伸手抹掉腮边的泪珠，拿起盐罐子，从里面舀出一大勺来，就要往咖喱里撒，“哼，咸死你拉倒！”

&esp;&esp;不过，她执着勺子的手指悬在半空中，还是没舍得倾倒下去。

&esp;&esp;戚蓁蓁忽然想起，她上次亲手给哥哥做饭，也是去年自己放暑假的时候，距离现在，已经隔了差不多有一年了。

&esp;&esp;虽然说她是个快要高考的学生，念的还是管理非常严格的寄宿类重点高中的尖子班，平常学业忙碌，回家的机会也不多。

&esp;&esp;但事实上，戚蓁蓁仔细回忆——好像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们家的家务——做饭洗碗、洗衣叠被、拖地擦窗，几乎都是戚山雨在她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就不声不响地全都一个人给包干了的。

&esp;&esp;明明和只是个学生的自己相比，她哥才是更辛苦，更劳累的那个，但戚山雨却好似理所当然一般，总是从忙碌的工作狭缝中挤出时间来，尽可能地揽下更多的家务。

&esp;&esp;戚蓁蓁看着面前那锅油色黄亮的土豆牛肉咖喱，感到了一阵难过。

&esp;&esp;正是因为她哥是这么个性格，她一个从小父母双亡的姑娘，还能不必早早就体会到何谓生活艰难，才会到现在也只会烧这种用速食咖喱块融出来的咖喱。

&esp;&esp;想到这里，戚蓁蓁抽了抽鼻子，眼泪掉得更凶了。

&esp;&esp;她其实知道，戚家的家境完全不算好。

&esp;&esp;她的父亲猝然早逝，没有留下多少积蓄，慰问金和烈士家属的月补贴，也不过堪堪够这个家庭维持在这个一线大城市里的基本开销而已。

&esp;&esp;后来她的妈妈生了重病，手术和其后的治疗更是花光了家里仅剩的存款，最困窘的时候，几乎到了差点儿就要被迫卖掉他们现在住的这套老房子的境地，全靠亲戚和父亲当年的老同事们接济，才熬过了难关。

&esp;&esp;可是，这些事情，戚山雨都从来没有跟她提起过。

&esp;&esp;妈妈刚刚病逝的时候，戚蓁蓁才九岁，当年她懂的事情还不多，只知道刚刚上大学的哥哥，有一段时间很忙很忙，连节假日都早出晚归，回家了也还窝在书桌前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差不多每晚她凌晨一、两点起来上厕所的时候，还能看到哥哥的房间里亮着灯。

&esp;&esp;后来等她年岁渐长之后，才逐渐从长辈口中得知，那时她哥除了勤工俭学之外，还每天去做家教、当拳师，接翻译和打字的活儿，拼了命地攒钱，将当初妈妈治病时借来的钱一笔一笔全都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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