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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第3页）

&esp;&esp;梁锦绣远远便看到李奶奶。

&esp;&esp;时光变了，她老了，某些画面却仿佛永远停在某一刻。

&esp;&esp;她还是坐在那只马扎上，手里轻轻摇着老蒲扇，夜色把她打造的模糊朦胧。

&esp;&esp;

&esp;&esp;似乎猜到梁锦绣会来，李奶奶多拿了个马扎。

&esp;&esp;蒲扇转向梁锦绣，一下，一下，带着岁月的味道，慢慢扇。

&esp;&esp;山村的夜晚没有无处不在的灯光，夜空深邃明亮，星星一眨一眨的。

&esp;&esp;小时候很多的夜晚，梁锦绣就是这样过来的，她喜欢把马扎放在李奶奶腿中间，头枕着胳膊躺下，这样她舒服，奶奶也不累。

&esp;&esp;李奶奶认识很多星星，最亮的那个叫启明星，隔着银河遥遥相望的是牛郎和织女。

&esp;&esp;草龟豆子慢慢爬出来，使劲拍打梁锦绣的脚背：“你怎么还不说？”

&esp;&esp;几十年了，它快急死了。

&esp;&esp;李奶奶是它的救命恩人。

&esp;&esp;它本来生活的无忧无虑，饿了，水里到出都是可口的水草，馋了，花点心思抓小鱼小虾，直到有天爬上岸晒太阳，被李奶奶的父亲给抓住了。

&esp;&esp;要把它炖汤！

&esp;&esp;它吓的蜷缩进龟壳，然而防不住渐渐变热的水。

&esp;&esp;是李奶奶，紧紧抱住它哇哇大哭：“不要吃龟龟，不要吃龟龟。”

&esp;&esp;然后，它成了李奶奶的宠物，看着她从一个小姑娘慢慢长大。

&esp;&esp;梁锦绣小声道：“别急，马上说。”

&esp;&esp;李奶奶听到了：“说什么？”

&esp;&esp;“说”梁锦绣有了决定，但没想好该怎么开口，“你和爷爷当年谁先喜欢上谁的？”

&esp;&esp;她多么希望这个过程再漫长些，再轻一些。

&esp;&esp;“我先。”李奶奶笑了，星星好像落进她的眼里，多了层独一份的明亮温柔，“不过他主动。”

&esp;&esp;爱情让人青春永驻。

&esp;&esp;夜色是最好的滤镜，模糊岁月痕迹，此刻的李奶奶，莫名有了些几十年前的影子。

&esp;&esp;县城大地主的儿子来下乡，整个村轰动了，李奶奶也跟着去看热闹。

&esp;&esp;她从未见过那样儒雅英俊的男子。

&esp;&esp;即使因为长途跋涉看起来脏兮兮的。

&esp;&esp;就这样，别人看热闹，她看人。

&esp;&esp;但她心里有数的，自己又丑又矮，配不上，哪怕对方落魄，也是只高贵的天鹅。

&esp;&esp;那个时代，几乎没人不恨地主老财，靠着剥削吃香的喝辣的。

&esp;&esp;曾经高高在上的地主儿子，现在和他们一样，倒大粪，和泥。

&esp;&esp;村民冷眼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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