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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黑暗法师铭记着曾经得到的帮助，并把那份感恩扩散到那些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的村民身上，让他觉得很怪异，因为在他的信念中黑暗就是邪恶的代表。和往常一样，他没对那个法师做什么，出于某种心理他一点也没提起自己的身份。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他感受最多的竟然是羞愧。他其实一直知道的，那些代表着正义的脸孔表面用伪善赚取名声，暗地里却像吸血鬼一样盘剥着那些善良的人。他知道他们贪财好利，但是却没想到竟然堕落到这种地步。

上前打破笼子抱出一个幼小的孩子，这位脾气暴躁的老人将头埋在那赤裸的小胸膛上放声大哭起来。谁也没有上前劝解他，他们对他的痛苦无法感同身受，但是却了解信仰倒塌带来的痛苦会让一个人几近崩溃，现在的他需要这样的发泄。

年幼的孩子还不明白这些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人是来做什么的，很多孩子的脸上都挂满了惊悸，很多都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看的司青梵等人心里酸痛的揪成一团。

也许和纳西他们比起来，司青梵的这么大的时候要悲惨一点。虽然经常看到冷眼和受到冷嘲热讽，但是吃得饱穿得暖，还有姐姐的疼爱，司青梵从没觉得自己不幸福。然而同样应该天真欢笑的年纪，这些孩子却生活在恐惧中。

看着有几个孩子眼神惊悸的看着那个密室的方向，司青梵就知道他们知道那里发生过什么。事实是那些变态的刽子手，偶尔会大敞着那扇门让剩下的孩子看着被放到台子上的孩子怎么被他们杀掉分解。这里的孩子一共有二十几个，那几个孩子只是上一批剩下的几人，其他的都是才带来不久。

司青梵从那个胖的不成人形看起来是厨师的人脑子里轻而易举的搜出来相关的信息。用这种暗系的精神魔法很容易将接受者变成白痴，但是对于这里的人变成白痴对他们来说根本算不上惩罚。

听到司青梵的话，大家的身体都是一僵。他们记得小时候看到大人宰杀家畜时都会吓得晚上做恶梦，他们很难想象那些情景会给这些孩子的心灵带来多大的创伤。他们被毁了一生，这是他们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的声音。

唐德隆感觉到自己抱着的孩子轻轻对着他的背坐着拍打动作，一下又一下，要不是他因为修炼感知力很强，都很难发现。他抬起头卷起袖子将那张因为泪水花成一片的小脸擦干净，那个孩子愣愣的看了他一眼，轻轻的拉着他的袖子往他的脸上抹去。

孩子无声的举动，让司青梵眼睛酸酸的，不忍在看下去。这些都是很幼小的孩子，都是处在最天真也是最有活力的年纪。很多人看到这么大的孩子都会被他们可爱纯真的小模样吸引展颜一笑，然后伸出手在那些小脑袋上轻轻拍一下。逗身边人开心就好像是他们的本能，他们很敏感，他们会用自己的方式让身边的人感觉到他的关心，就像那个孩子在对唐德隆做的。

唐德隆抬起头看向司青梵，“你是黑暗法师？”

司青梵没有看向他，拿着一把长剑不断的将那些关着孩子的笼子打破，“那只是其中的一种属性，我是多系魔法师。”

唐德隆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多系虽然少见，但是对他来说并不稀奇，“那你会遗忘吗？”

司青梵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你是说抹去他们的这段记忆。”

唐德隆满脸悲痛，“这不是他们应该有的记忆。我知道抹去记忆会给他们的精神带来一些永久的损害，但是那些记忆所带来的伤害会比这个还要厉害，你觉得哪一种会是最好的选择？”

司青梵默然，他知道唐德隆的话是对的。神阶的他对这个魔法的掌控可以使伤害降低到最低程度，再则即使受到损伤这些没有天赋的孩子依然可以平凡的过一生，抹去记忆是最好的选择。

其中一个年纪七八岁的孩子突然出声，“先生，能不能先不抹去我的记忆，我想告诉城主大人这里发生的事，妈妈说城主大人会为我们做主。好多弟弟妹妹被坏人带到那里，城主会给他们一个公道。”

司青梵走到那个孩子身前，“你叫什么名字？你记得来这里多久了吗？”

“费尔。我在这里已经两年了，因为我生病了，一直被留了下来。”小费尔缩了缩脖子，眼里换上浓浓的惊恐，应该是想起那些惨不忍睹的记忆。

司青梵轻轻拍了拍他的头，“这里发生的事情城主大人会知道的，所以我会抹去你的记忆，和他们一起。害怕吗？”

小费尔是个早熟的孩子，不像其他孩子还处在懵懂无知的状态，他清楚的知道这些人是来救他们的。他抬起头，因为个子的原因，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司青梵掩藏在斗篷下的脸。他觉得这一定是神派来救他们的使者，只有神和他身边的人才应该有这样的容颜。

小小的脸绽放出一抹笑容，虽然淡淡的，但是落在其他人眼里却觉得十分耀眼，“不害怕，大哥哥是好人。”对于孩子来说这个世界就只有两种人好人坏人，称赞一个人是好人大概也是他们心中最高的赞誉。

将所有的孩子聚到一起，司青梵手中散发出一团灰色的光团笼罩住他们，片刻之后那些孩子的眼神变得迷茫起来，即使还保持着清明的孩子眼神也变得空洞起来。当光团散去，孩子们的眼神都是迷茫一片，他们已经没了所有的记忆，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是谁。

司青梵选择抹去了他们所有的记忆，也许对他们很不公平，但是他也很无奈，因为他不知道这些孩子都记着什么，也许这样才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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