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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哥捂着嘴，又是向往又是害怕地道，&ldo;呀，难道那些伙计，都住在南外城？&rdo;权仲白失笑道，&ldo;不是，那是贱业人住的地方。那些伙计一般都睡在店里，等店门一关，铺盖搬出来打在两条板凳上，就这么躺下睡了。夏天被蚊子咬，冬天被冷风吹，就这样慢慢地熬成了掌柜，他也就能住到北外城了‐‐还有好些住不起北城的人呢，就住在大杂院里，也不会和贱业人住在一起的，这叫泾渭分明。&rdo;他带着歪哥绕了个弯，从一处大宅院的背面巷子里穿了过去，不多久，两人已走进了一处对歪哥来说十分陌生的街巷之中，小孩子兴奋得上窜下跳，还没开口说话呢，就已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了。北城没有什么太大的屋子，多数是独门独户的简陋小院与大杂院混杂排列，这里的人流明显比内城稠密，进进出出，随处可见身着棉布衣裳，头插铜、铁簪子的路人来来往往。多数也都是行色匆匆，面上也许还带了愁苦之色，只在两人跟前，有一家人正在院门口吃饭，一张小方桌上，放了一碗炒鸡蛋、一碗炒酸菜、一碗豆腐汤，一家大小五口围着桌子，就着两碗菜吃得飞快，碗里的杂米饭不一会就下去了大半。歪哥看得瞠目结舌，正要说话时，忽听啪地一声，女主人拍了她女儿的手一下，怒道，&ldo;你夹几筷子蛋了？饭倒不吃！&rdo;那小女儿一吸鼻子，也不说话，又捡了一口酸菜，吞了一大口饭，就着汤吃得极香。权仲白见歪哥连话都不会说了，想到今早在宫中听皇帝发的牢骚，不免在心底叹了口气，他弯腰抱起儿子，走了几步才道，&ldo;嗯，是有些饿了，不过外面的饭也不敢吃，你忍着点，回头上大馆子吃去吧。&rdo;两人走了一段路了，歪哥在父亲肩上，不断回望来处，他忽地怒道，&ldo;我有银子，爹，你帮我给他们。买肉、买菜，让那个小姐姐吃饱！&rdo;权仲白抚了儿子肩头一下，终露出欣慰微笑，却道，&ldo;这小姑娘还能吃上鸡子儿，她娘亲待她其实已算不错了。我劝你还是别帮的好。&rdo;歪哥一世人，哪里见过此等场面，从前见牛家倒台，那样的冲击还真不如这一幕来得大，他很是不服气，&ldo;凭什么！&rdo;&ldo;你把钱给谁呢？&rdo;权仲白说，&ldo;给她娘吗？让她给女儿买些好东西吃？这不是在当面打她的脸，觉得她刻薄女儿么？就是心里本来待她好，恐怕这件事后，街坊议论起来，久而久之，也待她不好了。&rdo;歪哥听父亲这样一说，渐渐地便怔住了，权仲白又道，&ldo;给她？她一个小姑娘，哪敢收外人的银子，一转头还要交给家里人。你让她别给，她还不乐意呢。&rdo;&ldo;那，那我给她娘，我也不说是为什么……&rdo;歪哥的声音渐渐小了，他叹了口气，&ldo;唉，有了钱，收着还来不及呢，就是要花，也花不到小姐姐头上。&rdo;他又有点恨恨地道，&ldo;我也不要给她钱，她心眼偏，待人很坏！&rdo;&ldo;心眼偏吗？&rdo;权仲白说，&ldo;就那么两碗菜，女儿多吃了一点，她爹就少吃一点，还有她那两个半大小子的哥哥，要做活的人肚子里没油水怎么行？……孩子，你看见她打女儿，没瞧见那碗鸡蛋她是一口没动。&rdo;歪哥被权仲白堵得说不出话来，憋得眼泪汪汪，过了一会，低声道，&ldo;唉，好可怜，爹，你说……你说十五两银子，她们家能吃多久？&rdo;权仲白算了算，&ldo;鸡蛋三枚一文钱，米多少钱一斗我可记不得，青菜更别说了，一文钱一大把。你会算，你倒能吃多久？&rdo;按一顿三文来算，十五两银子几乎可以吃五十年了。歪哥顿时作声不得，半晌才道，&ldo;那我十天不吃饭，您……您把我的份例银子给他们一点吧。&rdo;&ldo;你觉得他们可怜？&rdo;权仲白说，&ldo;更可怜的人还有得是呢，这算是北城颇贫的家庭了，在北城你也瞧不见什么，我带你上南城走走去。&rdo;歪哥这下是真的怕了，他藏在父亲怀里，摇头道，&ldo;我、我不去，我看了心里难受得很！&rdo;到底年纪小，权仲白也未强他，他想了想，道，&ldo;好，那我带你去东城走走。&rdo;歪哥露出半边脸来，半信半疑地道，&ldo;东城？东城有什么新鲜的？我好几次经过呢。&rdo;&ldo;那你是没去过东城外头。&rdo;权仲白慢悠悠地道，&ldo;那处也有你娘的产业呢，我带你去看看？&rdo;歪哥顿时又来了精神，欢呼道，&ldo;要看，要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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