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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诉了几句苦，话缝一转，又道，&ldo;再说，立泉把这件事掩饰得也有点太拙劣了。他才回来，那边东宫就闹出了阳销的消息？&rdo;他的眸光锐利了起来，对准了权仲白，&ldo;这背后，恐怕不止是这么简单吧？&rdo;&ldo;孙侯也有孙侯的难处。&rdo;权仲白沉着地说，&ldo;您也是皇子走过来的，大秦的皇子总是和母族亲近一点的，同父亲之间，倒都不太亲密。您总是要接受这一点的，底下人再忠心、再好用，也总是要先为自己打算，都总是有私心的。&rdo;这句话说得好，皇帝的眸光柔和了一点，他冷不丁又道，&ldo;那你呢？在这件事里，你有过什么私心吗？&rdo;&ldo;我？我有什么私心。&rdo;权仲白自然地道，顿了顿，又很快修正了自己的说法。&ldo;噢，不，我有私心的，我私心重得很。只怕已不适合在皇上身边服侍了，还请皇上免去我入宫扶脉的殊荣，我权某愿终身远走江南，不再回京，也算是对得起皇上的宽大了。&rdo;&ldo;去你的！&rdo;皇上笑骂道，&ldo;我算是看懂了，你是有私心！你的私心，就是想逃得远远的，逃开京城这一潭子粘粘糊糊的烂泥沼！&rdo;他又有点感慨，叹了口气，&ldo;天下间对我无所求的人不多，你权子殷肯定是其中一个。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朕才会这么相信你吧……朕有点拿不定主意了，子殷，你告诉朕，朕该拿他们母子俩怎么办。&rdo;在这一刻，皇上的语气里，终于透出了一点软弱‐‐虽然不够亲近，虽然有猜忌，有防备，但皇后和太子，终究是他的发妻和长子，要说全然没有一点感情，那也是把他看得过分冷酷无情了一点。&ldo;东宫的事，我不好随便乱说。&rdo;权仲白说，&ldo;废太子，在政治上太敏感了，处理不好，将来很容易闹出风波。放在身边怕出事，送到外地去就更怕出事了。&rdo;他顿了顿，抛出惊人言论，&ldo;我是比您要更早知道太子阳销的事，上回去定国侯府问诊，孙侯告诉我来着。他还问了我太子治愈的可能性，这种讯息，他自然事前是做过了解的。&rdo;皇上当然不会吃惊，他唇角逸出一丝笑意，&ldo;很正常，如你所言，立泉也是个人，总要先为孙家打算。&rdo;&ldo;我也是实话实说，没有瞒着孙侯什么。孙侯听后很受震动，过了一会，就作出了这个决定。&rdo;权仲白说，&ldo;愿自请废后、废太子……他还请我做一件事。&rdo;皇上顿时来了兴趣，他虽看似无动于衷，但却从眼角瞟着权仲白，留神着他的表情。不过，权仲白并不紧张，因为他不需要作伪。&ldo;本来，太子有事，废太子即可，不必一并废后，但孙侯说，一旦事发，娘娘不论被废不被废，在后宫中都将会极为艰难。娘娘这些年来身子不好，长期失眠……他这个做哥哥的，实在不忍心娘娘在宫中受别人的倾轧。因此希望我能适时美言几句，成全他将娘娘接出宫中静养的心意。&rdo;权仲白慢慢地说。&ldo;我这个做大夫的，也可以发自良心地说一句，娘娘她长期失眠，精神耗弱，即使太子无事，也实在已经不适合再做一个皇后了。而从一个人的角度来说……娘娘这一生，从未为自己活过，立后前，她为孙家活，为您而活，立后以后，她为天下活，为太子活。她虽然坐拥天下荣耀，却实在非常可怜，虽说让她出宫休养，从为君、为夫来说，都有极多顾虑。但一旦废后，她对政局已不再会有任何影响，也不是您的妻子了，不过一个庶人……皇上您就从一个人的角度，来看待她一次，放她出宫去，过几年不那么可怜的日子吧。&rdo;皇上连呼吸声都止住了，他茫然而迷惑地望着权仲白，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个答案来，可却并不知道问题所在，那双云山雾罩的凤眼，不知为何，竟落下两行清泪，许久许久，他才勉强地一笑，低声道，&ldo;唉，你还是那样率性自我，总是想着为自己而活。&rdo;&ldo;人生只有一次，多么宝贵。&rdo;权仲白说，&ldo;我们应当鼓励大家都尽量为自己活，也许这样，世间就能少掉许多不快乐的人了。&rdo;皇上笑着摇了摇头，却并未接他的话茬，他轻声道，&ldo;被你这么一说，好似她这一生，都在被我迫害、索取，可我从未感到，我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子殷，我从她身上得到的，我都已经偿还，我也将会偿还……我虽觉得她很可怜，但你要我承认我对不起她，我也‐‐&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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