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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听说你让宜春号出面宴请了海外使节？&rdo;权世赟果然又问，蕙娘只好略作解释，权世赟听了，也是眉头紧锁，他出人意料地道，&ldo;这些人恐怕也没安什么好心。&rdo;蕙娘还没分析局势呢，权世赟就来了这么一句，她抬起眉毛望着权世赟，权世赟犹豫了一下，道，&ldo;也该让你知道，罗春背后，有英国人的影子。他们透过清辉部和我们联系上了，非但想买军火，还开出天价，想问我们买天威炮的图纸。&rdo;蕙娘顿时一惊，一句&lso;你没答应吧&rso;，几乎脱口而出，她好歹稳了稳，却是还没说话，权世赟已道，&ldo;这还不算什么，最重要是你提过的那个鸦片，现在他们是很想要卖进国内的。罗春此次进犯，就是为了重夺达延汗的领地草场。这已经是极确定的意图了，清辉部回绝罗春以后，他看来是想要硬生生地打出一条线来。英国人许给他的好处，应该不小。&rdo;达延汗的领土，和大秦那就是密切接壤了。英国人为了卖东西那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蕙娘不禁恼笑道，&ldo;真是不做成这铺买卖不甘心啊。&rdo;&ldo;可不是？&rdo;权世赟叹了口气，&ldo;现在直是有些内忧外患了……这鸦片的事，你上次提起以后，我也让世仁去南洋打听了一番，流毒的确极广。令人不寒而栗，这样的东西，连我们都不敢买卖。罗春倒是好大的胆子，也不怕他的牧民被腐化了。&rdo;他自嘲地一笑，又道，&ldo;不过，这倒也是好东西，我们试过了，灌得一大口人就能死，死得很快，救不活的。不知道的人，虽见其七窍流血，但却很难从验尸中发觉不对。且又能燃烟使人上瘾，若是不加明说，这也算是控制人的好办法了。可惜，抽多了大烟的人，十个里九个都是废物，不然，日后香雾部当可更令人放心。&rdo;蕙娘按下心头不适，摇头道，&ldo;一旦开始用，仍算是中了英国人的计策，这东西先封存起来最好吧。此事我还得寻机和封子绣说道说道，只可惜没个话头，也不好提的。&rdo;这种事，朝廷不管，私人根本就没法管。权世赟若是赞成散布鸦片，早就接过这门生意了。他的选择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对蕙娘的决定，他并不吃惊，只是点头道，&ldo;或可从南洋入手吧，再不然，安排一两个人报信立功也成。现在军队里，我们的人还是太少了。若是给你公公写信，办成这事也就是费点安排而已。&rdo;两人计议方定，外头有人敲门，绿松亲自来报：权仲白出宫回来了。权世赟因身份还算没暴露，现在就是个回老家管事的下人身份，躲着权仲白还来不及呢，肯定不会出去相见。他便进里头去陪两重长辈说话，蕙娘忙迎出去见权仲白。十多天没见，权仲白肯定是有点清减，但精神头还算好。见蕙娘迎出来，他先摆手道，&ldo;让我洗漱一番。&rdo;蕙娘便知道这是他和李晟呆在一起很久，而且皇帝估计是又犯咳嗽了。权仲白自己做大夫的，很讲究这个，一般和传染病人呆了回来，都要洗漱换衣的，出诊衣服也是另外换洗。她只好又退出了里屋，过得一会，权仲白擦着湿发出来，瞅见四周无人，便把她从后头抱住，头搁在蕙娘脑袋顶心，难得地有了一丝温情。&ldo;牛贤妃已经不行了。&rdo;可吐出来的话语，却是如此的劲爆。蕙娘微微一动，扭头去看权仲白，权仲白的神色倒是很平静，他续道，&ldo;没中毒，身子还是好的，就是心已经不行了。说话颠三倒四……她已经被二皇子的死讯给打垮了。&rdo;哀大莫过于心死，蕙娘也有几分恻然，她道，&ldo;你看她恢复过来的可能大吗？&rdo;&ldo;你是在问我，她是不是在装疯吧？&rdo;权仲白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ldo;装疯和真疯，差得还是很大的。贤妃这种情况，她装不出来的。我看她是真的不行了。&rdo;&ldo;怎么说？&rdo;虽然在权仲白的怀里，但蕙娘身上还是有点发冷：牛贤妃的绝世姿容，她是见识过的。这种美人，正因为她的美丽，所以她的失败和失意，也显得更为落魄，更能惹来旁人的惋惜。&ldo;牛贤妃连真凶都不会追问了。&rdo;权仲白直白地道，&ldo;我告诉她这毒菇可能来自广东，她亦毫无联想，只是反复地说……&rdo;他顿了顿，仿佛在回想牛贤妃的语气，&ldo;只是反复地说，&lso;你相信人的命可以改变吗？&rso;&rdo;权仲白略微捏尖了声音，便把牛贤妃的语气仿得惟妙惟肖，那种凌乱崩溃的心情，亦仿佛透过他的声音渗了过来。连蕙娘都怔住了，只能听着权仲白叙说道。&ldo;我说人的命当然能改，怎么活都是自己选的……牛贤妃说，&lso;你错了，我这一辈子，注定就是别人手里的棋子。谁都能来挪我一挪，谁都能来用我一用，我就是这么微不足道。有时候你觉得你自己已经掌握了自己的命。可等到梦醒的时候你才知道，人这一辈子，命全是写好了的。我这样的人，就是这样的命，是我不该，还有什么痴心妄想，我本来就是一个筹码，一件东西，我怎么该有别的想头&rso;。&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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