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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瞬间，蕙娘和封锦也都能体会到他的无奈，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许久之后，封锦方道，&ldo;尽人事，听天命吧。再过几年，孩子们也就长起来了。&rdo;皇帝微微摇头，闭上眼疲乏地道，&ldo;这个担子，实在是太沉了点，交到谁肩上，能令朕放心？朕就是撑不下去了，也得咬着牙继续往上顶，能顶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吧，到时候脚一蹬眼一闭，以后的事，谁爱操心谁操心去。&rdo;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轻轻地咳嗽了两声，又振作起精神，冲蕙娘微笑道，&ldo;此次若非女公子，子绣必定不能逃得生天，解决江南粮荒那更是没影的事了，只怕到现在，朝廷都还弄不清情况呢。你和仲白都是坚持不受朝廷封赏的，偏偏又都次次立下大功，真不知该如何谢你才好了。女公子有什么要求，现在赶紧地和我提，能答应的，朕可绝不会有二话。&rdo;他客气归客气，蕙娘却是绝不能当真的，她客气了几句，见皇帝十分坚持，便索性道，&ldo;那就请您赏赐宜春号几门天威炮吧，我们就不付钱了。有了天威炮，来往南洋各地，我们也能更有底气一些。&rdo;几门炮而已，皇帝哪可能不答应？他站起身欣然说，&ldo;好，宜春号以民间票号身份，大力匡扶朝廷，亦算是天下商号的表率了。此事不可无笔墨记之，来人笔墨伺候――&rdo;竟是难得地动了雅兴，要赐给墨宝了。蕙娘忙起身为宜春号谢恩，底下人估计早有准备，顷刻间什么都给备齐了，皇帝深吸了一口气，笔走龙蛇，先拟了一幅楹联，上书，&ldo;积少成多，聚财兴国安黎庶；为国牟利，广开富路乐千家。&rdo;又取一条幅，大笔一挥，&ldo;票号鼻祖宜春记&rdo;七个大字跃然纸上，熠熠生辉。蕙娘若非身怀六甲，此时真要跪下磕头不可：这可是御笔亲书，给宜春票号做的背书啊……写这些大字颇费精神，皇帝也有几分疲惫，擦着汗在炕边又靠坐了，和蕙娘说些她在广州的见闻。忽然外头来报，权仲白居然也来了――他也和封锦差不多，大剌剌排闼而入，一点都不给皇帝面子，反而白了他一眼，皇帝笑道，&ldo;哎哟，子殷还和我生气了。&rdo;权仲白也不坐，只站在当地道，&ldo;人才回来，让多休息一天都不能？我现在懒得和你说话――你自己知道轻重，刚才在外面我也问了，你都说了多久的话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总是趁我不在，就出幺蛾子。李晟，你该吃药啦。&rdo;说着，便没好气地冲蕙娘道，&ldo;走了，回家去。你也该吃药啦，脉都没把就跑出来，你能耐的。&rdo;蕙娘望着他，打从心眼里笑出来，她站起身冲李晟和封锦歉然一笑，由得权仲白一把抓起她的手昂然而去，还能听到封锦在他身后幸灾乐祸的笑声，&ldo;惹得子殷特地进宫接人，李晟，你明儿要倒霉了。&rdo;&ldo;封子绣，你以为你不用吃药？&rdo;权仲白头也不回，一句话就让封锦收了声，这下倒把皇帝给逗笑了。在他有些喘不上气的笑声中，权仲白便牵着蕙娘，走进了温煦的秋日‐‐作者有话要说：惊变这个情节刚才又改了一下，不然觉得节奏不合适了。题外话，这一章真是李晟对天命（即我）的血泪控诉……对不起啊|又：李晟，你该吃药啦。――后面好适合接一句，你为什么要放弃治疗？☆、321、闲话当时在海上分手，毕竟是比较仓促，之后两人都在不断地移动，要互通音信也比较困难。蕙娘连怀孕的消息，都是在广州才带信和权仲白交代的。是以两人从宫中出来上了车，权仲白还埋怨皇帝，&ldo;一天都等不得？他也是有点小气，也是怕你这一胎不好，他倒是不好叫你进宫了。&rdo;蕙娘笑道，&ldo;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吧，他今天也没问什么，我就是要休息不能进宫，他难道不能派个人来问我吗？&rdo;权仲白摇了摇头，始终耿耿于怀，&ldo;你这一次本来就够折腾的，大半年哪有一天是安稳的？现在身子又沉重，家里估计又要有事交代给你做。他也是怕你撂挑子不干了，所以才心急敲砖钉脚，把南洋那边的事，推到你身上去做。&rdo;他自然不知道蕙娘心态上的变化，所以谈起南洋事务，还是将它视为一种负担，蕙娘想和权仲白提及自己心态上的转变，但又觉得这里不是场合。因便转开话题，笑道，&ldo;的确，我这一回来，真是全身是事，千头万绪的，竟不知该从何办起好了。以前祖父为自己书房起名陋室，我还笑话他名不副实。其实现在想想，无丝竹乱耳，无案牍劳形，老人家日理万机，也只有在自己的小书房里，能偷得浮生半日闲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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