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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神医做姐夫，生病的待遇都特别高，权仲白现在也养成了条件反射，一听说有人生病，就预备要过去扶脉。倒是蕙娘度四太太脸色，心里有数，因便对相公道，&ldo;你也不必那么着急，左不过是老毛病了，吃几方你给开的太平方子，自然而然也就痊愈。&rdo;做姐姐的快一年没有回娘家了，当妹妹的称病避而不见，要不是真病得厉害，这肯定是在和蕙娘闹别扭呢。权仲白没有犯傻，他嗯了一声，若有所思，又问四太太、三姨娘、四姨娘，&ldo;近日身体都还康泰？&rdo;丈母娘看女婿，通常都是越看越有趣，但四太太和两位姨娘却是例外，三姨娘就比权仲白大了两三岁，四太太老一点，年纪差距也在五六岁之间，都是守寡的人，为了避嫌，通常不多和权仲白说话，权仲白问了一圈，见都道好，便也告辞出去给阁老扶脉。正好和焦子乔擦身而过，焦子乔还回头看他呢，又同四太太告状，&ldo;娘，里屋闯进个外男。&rdo;小孩子变化最大，就是两岁到五岁这几年，几乎是每一天都更懂事一点，童言无忌，好些话大人听了是要直发笑的。四太太就被逗得直笑，&ldo;那是你姐夫。&rdo;四岁多一点的孩子，对亲属关系已经分得很清楚了，听说姐夫，自然就看蕙娘――大半年没见，他对蕙娘显然多了几分生疏，因她坐在焦太太身侧，子乔便怯生生地依偎到三姨娘身边，这才细声细气地道，&ldo;十三姐好。&rdo;却也懂事，一边说，一边身子前扑，给蕙娘作了个揖，这才又把脸藏到三姨娘背后。四太太望着他直笑，口中却有几分严厉，&ldo;小里小气地，像什么样子，出来给你十三姐正经行礼。&rdo;焦子乔身边养娘，已经换了一人，对孩子的影响力就不太大了，任是在一边猛打眼色，孩子也还是磨磨蹭蹭的。见一屋子人都不说话，默然望着他，到底还是挪出三姨娘身后，给蕙娘行了礼，声音也变大了一点。&ldo;给十三姐问好。&rdo;蕙娘方露出笑来，弯腰把焦子乔抱到怀里，摸了摸他的脑门，温言道，&ldo;乔哥也好。&rdo;虽一年多没见，可子乔如今被教养得娇骄之气大去，行动间渐渐有了规范，蕙娘倒是比从前待他更亲切了点，孩子是最敏锐的，姐姐不像从前一样软中带硬，焦子乔如何察觉不出来？不片晌，已经喜笑颜开，抱着蕙娘的脖子舍不得撒手了，小家伙表忠心。&ldo;十三姐比十四姐好。&rdo;蕙娘笑眯眯地看了三位长辈一眼，又低下头逗子乔，&ldo;十三姐好在哪里？&rdo;&ldo;十三姐爱笑。&rdo;焦子乔毫不考虑地就把家里的事全卖了出来，&ldo;十四姐都不笑、不理人，我去看她，她把我赶出来。&rdo;&ldo;你十四姐不是病了嘛，&rdo;四姨娘有点着急，&ldo;怕把病气过到乔哥身上不是？乔哥是大人了，可不能胡生姐姐的气。&rdo;乔哥撅着嘴，愀然不乐，他忽作成人之语，&ldo;就两个姐姐，十三姐成年见不到面，十四姐天天在家还见不到面……唉！&rdo;说着，还叹了口气，&ldo;都是我讨人嫌。&rdo;众人都笑了，连蕙娘都被乔哥逗乐，四太太一边笑，一边把他抱到怀里，为他顺了顺耳旁的碎发，亲昵地道，&ldo;傻孩子，竟会胡说八道、胡思乱想的，今儿功课做了没有？快去早早做了，还能和你十三姐玩一会。还有你的奶兄弟们，今儿巴巴地在你屋门口冒了几次头，都惦记着你练完大字出去打陀螺呢。&rdo;比起一两年前，四太太如今看着，气色真是好得多了――也到底是正房太太，把乔哥带得，是要比从前在五姨娘手上好。乔哥一听说有陀螺打，立刻就坐不住了，从四太太怀里扭着下了地，牵着养娘的手，招呼了蕙娘一声，便往自己住的里屋去了――现在，乔哥就在四太太眼皮底下养。把孩子打发出去了，四太太才露出愁容，对着自己女儿，陪着的都是心腹，没什么好瞒着的。&ldo;自从四月初定了亲，文娘不吃不喝，闹了小半个月的绝食。谁劝都不言不语的，连眼泪都不流。后来还是老太爷亲自去了花月山房，这才肯吃东西了，可这几个月，话要比从前少得多了。这请安也是爱来不来，动辄就称病，我们这里也都只能瞒着，不敢让前头知道。&rdo;前几个月，是蕙娘的要紧时光，家里自然不敢打扰，到今日四太太这么一说，蕙娘眉尖，不由就是一蹙，&ldo;您也应该早给我送个信……&rdo;&ldo;你自己事儿难道还不多吗？&rdo;四太太叹了口气，&ldo;现在林家真是起来了，据说三少爷在广州表现出众，周旋内勤料理粮草，比多年的粮草官办得都好。从前他也就是沾个内眷的边，朝中人不大把他当回事，这回可不一样了，在军界算是立住了脚跟……这要是分了你的心，让你大嫂抓住了空子，娘家人怎么对得住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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