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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濯回过神:“我没怕!你又不烧我,我怕什么?”
他坐起身,抓住那少年的手臂:“你少吓唬我!不想我走就说不想我走,别别扭扭的,好没胆量!”
那人疑心自己听错了:“你说谁没胆量?”
江濯说:“我说你!我讨饭碰见的小狗还会叫我别走呢!”
那人神色几变,半天才挤出一句:“你拿我跟狗比?你,你真是出息了……狗才不会讲人话!”
江濯道:“它会汪汪汪,你会怕怕怕,你们八什么半两。”
那人说:“半斤八两——可恶!”
江濯道:“嗯,嗯!你个子高、嘴巴坏、脾气大,简直太神气了!我不跟你吵架,躺下吧你,脸都烧红了!”
那人被拽了回去,又把头扭开:“我没脸红,你少骗我,你最会骗我了!”
江濯说:“那你扭头干什么?转回来。”
那人不要,他发了这一通脾气,现在懊恼得想死。江濯也不强求,捧着脸坐在旁边看,看得他又回了头,恶狠狠道:“不怕就不怕,盯着我要怎样?!”
江濯说:“我很好奇。”
那人道:“好奇什么?”
江濯扮鬼脸:“我不告诉你,说了你又要生气。”
那人说:“我不生气。”
江濯道:“我不信,你刚才生过气。”
那人顿时语塞,江濯看他不出声,觉得好玩:“你这么想知道?好吧,我告诉你,但你要先发个誓,说……嗯,就说你绝不会生气,也绝不会凶我。”
那人仿佛受够了今日的自己,闭上眼,有些木然:“……行,我发誓,我绝不会生气,也绝不会凶你。”
江濯说:“你是妖怪吗?”
那人道:“你就好奇这个?我不是。”
江濯大感意外:“那你是什么?是天上掉下来的神仙吗?”
那人眼眸半睁,看着他:“……不是。”
江濯说:“那你是什么?”
那人把身子一转,背对着江濯:“不告诉你。”
随后不管江濯怎么问,他都不说,甚至开始装睡。江濯问累了,也背过身,跟着装睡。这一大一小分明都睁着眼,却谁也不理谁。
外头的雨声持续,江濯心想:他要是个大妖怪,我就是个小妖怪,以后一起讨饭,谁都不必怕了。可是他说自己不是,那他是什么呢?真想不明白。
他原本是装的,可是装久了,人真的困了,就这样贴着地面睡了。半梦半醒间,只觉得身上热热的,一点都不冷。
这一觉黑甜,醒时天又黑了。江濯爬起身,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件外袍。这袍子宽大,黑底金纹,在袖口、领口处都画有极为繁琐复杂的咒文,江濯看了一会儿,眼睛酸痛。
那人说:“你还没有开窍,不宜看太久金字戒律,容易被镇住神识。”
江濯仰头,像是错过了许多,呆呆道:“你怎么……怎么一下长这么大?”
那人俯身,把袍子搭在臂间:“小傻子。”
他个高腿长,宽肩窄腰,已不再是个少年郎的模样。江濯看着他蹲下,伸出一只干净修长的手,摸了自己的头。
“时候到了,”他声音变了,语气也变了,“我送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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