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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第3页）

&esp;&esp;江承函散了散自己身上蔷薇木的香味。楚明姣有时太挑剔，心情不好的时候逮着什么怪什么。

&esp;&esp;敞亮的屋子陆续进了数十人，像是要三堂会审一样，但没人敢发出响动，连空气都在无形中滞涩起来。

&esp;&esp;楚明姣静静地睡着，两手交叠着放在锦被上，姿势十分规矩，唯有一头长发流水般蜿蜒到床沿边，漏了半截发尾荡下来，像个陷入沉睡中的美艳精怪。

&esp;&esp;江承函走到床前，为了某张脸将眼睑垂下，细细端详她的五官。

&esp;&esp;他们确实很久没见了。

&esp;&esp;片刻，他伸手，握住那捧发尾，将它们悄然压在锦被下，而后在床前坐凳上坐下，牵过楚明姣的右手，捏着那段纤嫩细腻的腕骨，将自身神力灌注进去温养这具身躯。

&esp;&esp;这一幕被所有人收入眼底。

&esp;&esp;楚言牧小幅度撞了撞楚听晚，无声比了几个口型：“居然不是先兴师问罪……”他扫向一边谦卑站着的宋谓，表示惊讶：“罪魁祸首就在这站着呢。”

&esp;&esp;楚听晚当即给了他一个闭嘴的警告眼神。

&esp;&esp;楚明姣“缓缓”醒过来，她睫毛很长，颤动的时候像某种纤细的叶片，瞳仁里完整映出某个身影时，给人种惊心动魄的冲撞感。

&esp;&esp;她缩着指尖，抽回了手。

&esp;&esp;楚滕荣眼皮剧烈一跳。

&esp;&esp;“醒了。”江承函视线在自己空了的手指上停了停，声线依旧清润：“还难受吗？”

&esp;&esp;楚明姣拥被半坐起来，她瞳仁很圆，定定盯着江承函看了会，唇角微动：“不了。”

&esp;&esp;和她一起长大的那圈人全是家门显赫之辈，但要问其中谁的命最好，楚明姣当仁不让排在首位。

&esp;&esp;她出身高，天赋好，自身实力强大，眼光还高，一挑就挑了个三界最尊贵的当道侣。

&esp;&esp;如果说是强强联姻，凑合着过也就算了，毕竟谁都明白，和江承函这样的天生神灵在一起生活，必然会被磋磨掉所有尖锐鲜活的性情。

&esp;&esp;在他眼中，不论是花朵一样娇嫩，或是月华一般皎洁的女子，都不过浮生中渺然的一点，尘埃般微不足道。

&esp;&esp;神灵的目光不会为任何一个人停留。

&esp;&esp;可又偏偏不是。

&esp;&esp;在那个谁都对神嗣充满好奇探究的青涩年龄中，唯有楚明姣能和江承函走得近一些，神主宫那道禁制重重的门，也唯有她能日复一日地踏进去，又踏出来。

&esp;&esp;神灵独独对她青睐有加。

&esp;&esp;这两人，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esp;&esp;因此直到现在，山海界一些圈子里，仍然流传着“事事顺意楚明姣”这种说法。

&esp;&esp;楚明姣却觉得，她人生中所有的幸运全都停在了十三年前，从那之后，人生轨迹尽数坍塌，所有的期待，美好，憧憬全部失去色彩。

&esp;&esp;往后这些年，她一直在失去。

&esp;&esp;失去所有重要的东西。

&esp;&esp;“阵仗这么大。”楚明姣扫了一圈屋里的人，笑了下，漂亮的眼睛随之弯起来，声音颇为冷淡：“来事后算账么。”

&esp;&esp;没人敢接话。

&esp;&esp;这个时候，江承函才终于将视线落在床边躬身站着的宋谓身上。

&esp;&esp;他长相极为精致，轮廓线条流畅锋利，一笔一画皆是精雕细琢方造就的神韵，相比之下，宋谓那张清俊秀气的脸便不那么耐看了。

&esp;&esp;宋谓微微屏息，掩于袖中的手微微拢了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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