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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节（第3页）

&esp;&esp;裴璋心里一痛，坐到床榻边，为永安侯夫人掖好被褥。

&esp;&esp;永安侯夫人眼睛动了动，落在裴璋的脸上。动了动嘴，一个字都没说出口。泪水又涌了出来。

&esp;&esp;裴璋叹道：“母亲，我知道你心中痛苦。眼下裴家已经沦落到这地步，吃苦受罪的日子还在后头。母亲不想振作，整日哭泣。程医官为母亲诊脉，说母亲郁结于心，没有求生的念头。”

&esp;&esp;“母亲一意求死，谁也阻拦不了。等母亲撒手西去，裴氏一族生存求活的重担，就都压在儿子一个人的身上了。母亲真的忍心弃儿子于不顾吗？”

&esp;&esp;最后这一句，深深刺痛了永安侯夫人。

&esp;&esp;永安侯夫人失声痛哭：“阿彰，你这么说，是用刀子剜我的心啊！我哪里舍得你。可我这心里，太疼太难受了。”

&esp;&esp;“你父亲死了。这几年，我怕他也恨他。可他这一死，将我心里的活气也带走了。”

&esp;&esp;“一想到宫里的皇后和六皇子，还有锦容，我更是羞惭难当。阿彰，你父亲做了恶事，我为虎作伥，也做了许多恶事。我这样的人，应该以死来谢罪啊！”

&esp;&esp;永安侯夫人哭得撕心裂肺。

&esp;&esp;裴璋忍下心里的酸涩，用手为永安侯夫人擦拭眼泪，低声说道：“母亲，儿子求你，一定要活下去。就算是为了我，你也要撑下去。”

&esp;&esp;永安侯夫人泪如雨下，抓住裴璋的手，就如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的那一根稻草。用力地点了点头。

&esp;&esp;永安侯夫人哭过一场后，情绪平静了不少，很快沉沉睡去。只是，她在睡梦中也不肯松手。

&esp;&esp;裴璋任由永安侯夫人攥着他的手，默默在床榻边守了一夜。

&esp;&esp;大恩（三）

&esp;&esp;这一睡，就是半日。

&esp;&esp;待到正午时，裴璋睁眼醒来，只觉头脑清明，沉沉压在心头的重担似乎也轻了许多。

&esp;&esp;永安侯夫人目含热泪，坐在裴璋身边，哽咽着说道：“阿彰，你现在感觉如何？你别为我操心了，我以后不哭，也不求死了。我好好活着，你也得好好的，别折腾自己的身体。”

&esp;&esp;裴璋嗯了一声。

&esp;&esp;午饭还是馒头和热水。

&esp;&esp;赶路时吃的都是干粮，馒头硬了些，好在水是热的。裴璋的馒头里还夹了一块牛肉。

&esp;&esp;按着朝中惯例，被抄家流放的罪民，都是要带着脚镣手铐的。缺吃少穿，被折腾得死个大半也不稀奇。

&esp;&esp;裴家每个人都能填饱肚子，累了昏厥了还能坐平板车，这已经是李统领额外照顾和优待了。

&esp;&esp;裴璋填饱肚子后，亲自去找李统领道谢。

&esp;&esp;李统领年约二十五六岁，身材高大，肤色微黑，看着貌不出众，实则精明干练。他低声对裴璋说道：“裴公子，是太子殿下特意挑了我随行护送裴家人。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们吃苦头。”

&esp;&esp;原来李统领是六皇子的人。

&esp;&esp;六皇子被裴家坑得很惨。以宣和帝为人，必会因为六皇子的身世，对六皇子心生隔阂。六皇子没有记恨，还为裴家谋划考虑……

&esp;&esp;父亲，你在地下有知，会不会觉得羞愧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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