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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和父皇说的是。”哥哥沉思片刻,终是点头道,“我只想着娘说那边速度快,免却朝阳路上的危险,忘了重要的还该是情致。”我笑眯眯地挽上哥哥的胳膊:“我都十五岁了,哥哥也说可以嫁人啦。哥哥与其想东想西,还不如把事情处理好了,空出一段时间和我一起去娘那里瞧瞧呢。”哥哥笑:“我自然要去的。只是——”“小花猫,你终于肯承认,是你想嫁人了?”哥哥空出另一只手来捏我的脸,“还敢诬赖你的兄长。”“娘,快把团团丢到簸箕里去。”我捂住脸,坚决不肯就范。父皇和娘亲一时都笑出了声,只有哥哥的脸黑了下来。我从手指缝里漏出眼睛,偷偷地冲他吐了吐舌头。湖风袭人,掠起一阵儿轻裙飘飘。暖暖的日光照在草地上,连带着我们都温暖洋溢,笑容如三月的春风,明亮欢喜。此间正是人间三月,花开春暖。“公主,您的画板。”哥哥的亲信李忠义将马车里的画板取来,递给我。哥哥总是很了解我,我甜滋滋地笑起来。他肯定是知道,我已经忍不住,要把这场景画下来了。116番外——舞姿万国朝贺时,倭国今年进贡的东西除了与往年相同的,还有几双满是奇趣的木屐,男方女圆,帛丝彩带上绘了艳丽的倭国特色的图案,木质的纹理大方,与之相得益彰。皇帝将奏折往几上一拍,笑了:“这是集体和朕哭穷来了。”“可是贡品少了?”碧桃在皇帝办公时闲得发闷,正调了彩色盘,往素绢儿上绘东西。远远看去也是绮丽的颜色,但却是国人喜好的图案,缠枝花鸟,瑞草璎珞,小枝笔管描着,恁的细腻精致。皇帝眼被墨字晃得难受,乍见了这个,有一霎时的惊艳,目光不错,口中答道:“连你都看出来了。”“自然。”她回眼一笑,青丝软垂在肩上,更衬得粉颊可爱,“不然怎么会送木屐。难道不是让咱们尽情踩踏用的?也难为他们一番卑躬屈膝,奴颜媚骨得苦心。”“哈哈,你惯是能曲解人意。”皇帝教她说得开怀,上前勾了勾她鼻子,亲昵十足。碧桃依就上前蹭了蹭龙袍上的金龙团纹,猫儿似得道:“怎么是我曲解了呢?他们自己口上不承认,心里却未必没有这样想。咱们又不是没有木屐。”皇帝却低头看自己肩侧一团轻红浅碧晕开的汁渍,哭笑不得。竟是被小东西拿来当手帕使了。偏生他又喜欢她撒娇的模样,就是污了一件龙袍,也心甘情愿得很。“既然如此,今年就放他们一马?”皇帝凑过去看她手里的素绢,她笔一丢,绢儿一收,人也转了过来,只藏在背后不让他瞧。“这就要看皇上什么心思心情了,心情好呢,就开一开指缝,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心情不好呢,就来年加倍去收。”她双手背后藏着,笑吟吟地与他对视。皇帝原是要闹她,后头听见那一句“喘息的机会”,不禁顿了手,若有所思。然而锦绣闺阁里聊干巴巴的朝堂事,太没趣,他就此打住不再问,等明日一早宣大臣们认真探讨才是正理。他蓦地上前,一手掐住对方的腰身,一手往后探:“别想转移朕的注意,给朕看看,画得是什么?”碧桃原是想趁他不注意悄悄踮脚溜了,没成想他回神得那么快,幸好她攥的紧,他又没有使全力,只是和她闹,一夺之下竟也没抢过去。“不给瞧。”她见东西还在手里,不免得意的冲他吐舌头。古往今来的事例告诉我们,自作孽不可活。翻译成现代话就是,不作死,就不会死。碧桃自招祸患,死的尤其快。没一会儿就被抱着扔在榻子上,险些没把几上的奏折给撞到茶杯上去。皇帝知道她皮肤薄嫩,敏感的很,不必挑地方下手,哪里都能呵到她的痒。一番动作,直闹得她靥生红晕,泪光点点,笑得说不出话儿来,绣鞋早就蹭掉了,她便拿脚丫子去抵开他,一劲儿娇斥:“离我远远的,别过来。”他把白生生的小脚丫捉在手心里,手指一屈,又挠了挠。碧桃笑滚到一边去,再没闲暇呵斥他了。榻脚边还摆了两双木屐,男方女圆,上描着一对儿石榴红的锦鱼,周围绕着银泥的祥云,与大元的品位截然不同,但也新奇。那木屐颜色颇重,皇帝偏眼一扫,不由就想将它套在这双白嫩的小脚丫上,不知是个什么情景?他身体力行的实践了起来。碧桃平素就连剪脚趾甲都会常常缩脚,在现代的时候也一直穿不惯人字拖,如今任皇帝鱼肉,脚上被套了木屐,当真是不顾了,痒得直甩小腿,也不管踢没踢到皇帝龙体。皇帝的胳膊被踢个正着,一阵钝疼。“你还使劲了,嗯?”他气笑了,将小东西的双腿一缚,大掌在木屐下一托,就是不让她甩下来。指缝里有帛带蹭着,实在是难受得不行。她用向来撒娇的手段把脑袋埋进皇帝怀里,软软的缩成一团,忍着笑泪,和他撒娇:“你拿开嘛。”被顺毛的皇帝也很好说话,又逗了她一会儿,就把手移开了。但他把茶盏挪离奏折远一些时,想起只听到她下榻时木屐发出“哒”的一声,就没了动静,不禁疑惑的转过头去。谁知他家怕痒的姑娘正低头看脚,白净的脚趾一蹭一翘的,正自觉有趣的动着,脚趾缝里陷了红艳的帛布,更衬得她肤色奶白莹润。竟是还没将木屐脱下来。“怎么了?”他好笑得看着她自得其乐,想要将她再扯回怀里。“好像也没那么痒。”碧桃得了趣味又动了动,然后来回“咔哒”走了好几步,越玩越上瘾。行走时发出的声响就像打了节拍,她回忆起记忆里的舞步,脱开他伸来的手,手里丝绢儿一提,又作斜边掩着,将将露出一双笑盈盈的乌眸,眨得灵动俏皮。皇帝的目光自那双眼落到帕子上。他刚想趁机把上面的画看个分明,她却好像提前知晓,身体后撤,绢儿收了,清脆的木头叩击声响起,她以与他拉开距离,方圆几尺仿佛都是舞地,腰身一折,便将对方惊艳的目光尽数收获。这一曲跳得古味浓浓,仿那汉时戚夫人极得赞誉的翘袖折腰舞。舞时本应要袖长腰软,她手里只一方长绢儿当作水袖后甩,右脚轻点,背身回眸,腰肢款摆,软似委地的白绫绸缎,说不出的韵味浸透。再一笑,腰跨侧提,脚还未收,拉出一道柔韧弯弓的弧度,绢儿又从乌发飘擦而过,扬在脸侧,可见金耀银红的鲜亮色泽,更衬得青丝如墨,面白如玉。而后是大开大合的翘袖、折腰,应着木屐的古意拙风,仿佛斑驳画壁墙上的古代女子忽而走出,背后是缺了她的画壁,旁人都还是那冷硬的线条,唯只她轻灵落地,鲜活盈盈。皇帝像是着了迷,方才被她脱开的手都没能动过,只是维持着手掌上翻,等她柔白的小手放过来的时候。快节奏的步姿一顿,而后哒哒敲击出几声节奏,双脚快速打了一个圈儿,垂手丝绢儿随身一晃,似是初见世人,娇羞得背过身来。又如桃枝探墙,手臂分上下往外轻探,如桃花的面容轻轻一顾。便顿在这犹如枝头花绽的一刻,粉衣如桃,美人似画。寂静之后,是称赞和掌声一同响起。虽然观众只有一个,却是最重要的那个——皇帝龙心大悦。把画壁上的美人揽在怀里,皇帝说不出的满足。他早知小东西细腰绵软,却不知舞动起来,别有一番销魂滋味。“朕怎么不知道你还会跳舞,嗯?”“才与古本学的,我跳得好?”她心安理得的窝着,脸些微后仰,有几许俏皮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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