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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一连几年都进不了的讲究缘分的亡海,也有的不想进入的人一觉醒来就发现已被这只大怪物侵吞,而箫飒是第三种人,谈不上幸运,也不是倒霉。
他想在五天内进入亡海,五天后再过几周忍饥挨饿的生活还没进到的话,他就要另谋生路或者就地被现实正法以正不良风气,没曾想心想事成,有钱人终成眷属,兴奋不已说不对话了。
一路顺风的他没乘风破浪就得到了亡海的眷顾和敬爱,第二天就让他进入,你说这事蹊跷不蹊跷。
神灵显威了呗,箫飒有种受宠若惊的无措,他还没准备好迎接这个荒芜寂静的世界,婴儿呱呱坠地还要哭,他连哭都不能。
翻来覆去,蒙蒙细雨中,箫飒从破烂的破船上拽出两根木板,当做临时的船桨,这儿的水不会流动,说是大海,这倒更像是个了无生气的死潭。
散发恶臭的水,大地震过后般的船屋,要想前行可不容易,箫飒一边只能划水,一边清理前面的障碍物,这就像在垃圾场上行船,若如想通畅的行进,那就得用木板将前方的垃圾撩拨开。
冒泡的声音总是在不经意间浮出水面,仿佛荡着一个啃噬光明的鬼魂,在周边的海域忘乎其形的吞食亮点,和它比起来箫飒只是棵豆芽,豆芽哪怕长得天那样高,总是一颗小草。
看到这样贫穷的景象,箫飒的脸上堆满了阴云,目光在破烂不堪的坏船上漂移,好像到了一个绝地,不能绝地反击,也找不到明亮广大的天空,他认为不该这样继续下去,起初是他的眼睛发亮。
尔后这光亮逐渐地把那些灰暗的乌云一一拨开,像剥开薄薄的核桃壳一样脆落,于是一个清明的天空出现了。
有着晃眼的光明在闪耀,就好像头顶真的出现了一个太阳,把身边的凋零的阴暗用它的热烈的光和热驱散。
天是那样的清明,空气里仿佛煽动出惊奇而又淡淡的金光,它们也落出水面波光粼粼,它们高调的宣扬,它们昂首阔步的相撞,蹦出更加刺眼的,火树银花般的亮光,将人的视线吸引过去。
箫飒慢条细摆忘乎所以地划着船,他面庞上有惶悚和放松两种表情,主管这不同的区域,分工着不同的岗位,它们相互依存并不互相干扰。
每当看到腐烂的船上有闲花野草,又或是长了奇形怪状的蘑菇,箫飒总忍不住要惊讶大叫。
能在这看见活着的洪福齐天寿比南山的生物委实惊人,简直是匪夷所思,看来人并不是生物链中最顽强的生物。
一边划开障碍物,一边前进的速度的确很慢,但这也没办法,箫飒一口气把一半的食物吃了,发现能不能快速行进和力气没多大关系,关键是挡在前路的烂木板等等无独有偶的物品实在太繁杂太多。
烂木板可不是单品,箫飒前后捞到有肚兜、炊具、锅、木铲、牙签、腐肉、鞋子、帽子等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如果这些东西还能用的话,他倒不是很介意是不是死人的,但如若浸泡在这么浊浊的水里好长时间,要不要用就得从长计议。
箫飒用他的自尊心击退了想把一个大锅占为己有的念头,虽然这个锅外面看上去完整,但揭开锅盖后,首先是冲鼻的臭味,入眼的是一堆有一堆青苔似的霉菌,也不知是哪个二货饭都没吃完就死了,他捏着鼻子赶紧把这孽障扔开,他死也不接受。
就这样,箫飒一路披荆斩棘,以每小时不到一公里的前进速度,步履艰难地向前驶进,渴望找到一块宽阔的海道。
忙碌几个时辰后,夜逐渐沉了,箫飒闻着难闻的臭味,躺在独木舟上入睡。
冷冷的夜,导致他每每睡不好,好像身边随时会有恶鬼爆发,一种总有刁民想害朕的想法经久不散的缭绕在箫飒的脑海,他浑身都像被虫子爬满了似的,闷热的天气很容易引发湿疹。
他经常从梦中骇醒,好似他是一个躺在床上的人,船板一转念变为虚无之境,躺在床上的他就跌到地面,他睡着的不是床,更贴切的是船消失,他睡着就沉入海水中,连自救的机会都很渺茫,彻悟这是个假象后人还是惊魂未定,需要很长的时间去平复心中的波澜。
寒冷的雨早已经结束,而天上的云照旧是灰色的,仿佛映着地面悲戚戚的水。微弱的光芒中,这块面积的亡海像一个马革裹尸的战场,死气沉沉的躺在海面上。方圆几十公里之中,不过这一处有个活人。
箫飒无精打采地划着船,一前一后的发力动作,他不知重蹈覆辙了多久,对此他已经有点厌烦疲倦和感到不耐烦,他的独木舟速度太慢,一点让人处在云端之上的激情也没有。
他就像活在垃圾堆里的老鼠,和一堆垃圾相亲相爱,这堆垃圾检查完赶紧奔赴下一堆垃圾,他与垃圾堆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却又是他咬牙切齿活下去的基本,相爱相杀。
将他重重包围的沉船阻隔了来往的风,虽然白天没有太阳夜里也没有月亮,他的汗总是一次又一次的湿透汗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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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在这样的环境中人只有闷热的感受,他时常感到口干舌燥,但为了节约用水,他通常只是用水润润嘴唇和喉咙,并不真喝多少。
他的鼻子一直闻着不干净的空气,遭受着前所未有的刺激,总有点鼻塞似的不好受的感觉,并发症是低烧,脑子就像被慢火烹饪着,眼花缭乱的。
破船的形状在细节上是不一样,但箫飒看多了就要眼冒金星犯恶心,他感觉自己的心里承受能力到达了极限,再往上顶也没办法醍醐灌顶,看着形形色色的破船就像在山洞中迷路的、感觉每条路都一样的人,浑浑噩噩恍恍惚惚。
这儿没有地面可以踏足,然而四处却都弥漫了灰尘似的浓雾,不知不是木屑还是什么的颗粒粉末,陈年的沉船上面,都积着厚厚的一层黑色物质,黏糊糊的仿佛是黑泥,看上去格外的反胃倒胃口。
箫飒是不想去捻捻的,起初衣服上有,他还得用手洗洗,后来他发现若想在这活下去,人必须得是个没心理疾病的人,有什么洁癖啊什么强迫症的人活不下去,再沾到什么脏东西,他视若无睹置之不理。
他见过很多怪异的昆虫,是在罪行小岛和外面的水域见不到的,可能是它们误入亡海后发现新大陆,不断的进化和变异,变成一些人认不出来的鬼虫子。
有和巴掌一样大的能在水面行走的蜘蛛,但到底真正的名称是不是箫飒没个准,初见时他又诧异又忍俊不禁,蜘蛛跑起来的姿势很怪异,像在滑冰,兴许是还没变异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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