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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应许你会救她,便一定会救她。”季流火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屋子。而凌肃霜面上也露出痛苦之色,紫愉一时之间也顾不上难受,再三确认凌肃霜无事后急忙转身追了出去。直觉告诉紫愉,季流火和凌肃霜两人的身份,绝对不止是觅灵山修士那么简单。他们知道上古螣蛇虚浊,紫愉略加思考便猜出他们之前所说的那个人,十有八九就是虚浊,加上紫愉又想起初见那天在长晓镇外的山丘上,凌肃霜便就是一脸急色的提起了虚浊这个名字。他们是为了虚浊而来,虽然不知道他们想找虚浊干什么,但紫愉总隐隐有着预感,或许他们两个与虚浊关系不简单,更有甚者,他们与天界和已逝的朱雀神君,有着某种关系。紫愉在与这个院子相连的另一个院落的屋顶找到的季流火,她捏了术法跟着爬上了屋顶,自顾自的坐在了季流火身边。季流火未理她,只是呆呆望着天际出神。紫愉看了看天际又看了看季流火,想了想斟酌着问道:“你还好吗?”季流火点了点头,过了一会才说道:“我只是想起了一位故人。”季流火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带着隐忍的痛苦:“她也是因为中了蛇毒死掉的,死在我的怀里。我看着她呼吸一点点弱下去,可我没有一点法子救她。”紫愉心里愈发难受了,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解。她是旁观者,那些安慰的话她自然是可以轻松的讲出来,毕竟旁观者轻。可若是当事人可以随便被几句话没什么新意的话安慰好,那就早该释怀了,怎么还会长久地饱受这思念与悔恨之痛呢?她记得对于朱雀神君南萤之死,狸之至今都没有办法走出来,每年朱雀神君的生辰和祭日,狸之都会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将自己锁在屋里一整天都不出来。而每到那个时候,总是闹腾看起来最没心没肺的南宿也都会变得格外沉默少言,一个人在树下一坐便是一天,看见什么都会出神,连带着整个万妖山的气氛都变得无比压抑。如今季流火也是如此,他亲眼看着那么在乎的人死在他面前,他却无能为力,又该是多么的痛苦。紫愉没有再说话,她觉得所有的安慰对季流火而言都是多余的,便选择了缄默,只是安静地坐在季流火旁边。彼时已是黄昏,晚霞漫天,夕阳将余晖落在水面上,漾起粼粼金色波浪,无人的小木舟慢慢游走在水面上,有细风拂过河岸上倒垂的柳枝,安详而美好。“回去吧。”不知道过了多久,季流火突然说道。紫愉应言乖巧起身,默默跟在季流火身后:“那离歌的毒,你有办法解吗?”季流火没有回答,紫愉见状便也不再问,二人一前一后重新回了原来所在的那个院子。临进门前,紫愉听见季流火极轻极轻地答道:“大约吧。”屋内,凌肃霜一个人坐在大厅,见紫愉和季流火两人进来急忙起身:“你们上哪去了,怎么才回来?”“无事,四处走走罢了。”季流火随意道,径直朝着卧房走去。紫愉和凌肃霜对视一眼,紧跟着也走了进去。卧房里面十分安静,只见晖浔垂着头跪在床前,令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却无端令人生出感伤之意。听到脚步声,晖浔这才抬起头来,不过是半个时辰不见,他却看起来沧桑了许多,一双眼空洞无神,连鬓角都添了几缕白发。紫愉看见晖浔这个样子忽然有些心酸,却听见季流火道:“你这样子作甚,只要能解了她的毒,令她起死回生或许也并不是什么难事。而她虽是中的螣蛇妖毒,可我却知道有个法子或许能解。”晖浔双眼隐隐有了光亮,便是紫愉和凌肃霜两人听到这个消息都忍不住激动起来。紫愉看着季流火,心里满是期待。若是真的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去离歌体内的蛇毒,再让离歌复活过来,那么晖浔和离歌就又可以幸福地在一起了。紫愉如是想着,更加认真的看着季流火,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你可知道,玉簪花可解蛇毒。”季流火缓声说道:“取玉簪花瓣捣烂外敷伤口,以其汁为药内服,即可解世间所有蛇毒。”“不过,螣蛇乃上古神兽,所为药引的玉簪花自然也不能是普通的玉簪花。我听闻万妖山妖王狸之有一株紫玉簪,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季流火说这话虽是看向晖浔,眼神却也轻轻落在紫愉身上过。紫愉心里没由来的一慌,还未来得及多想便就听见晖浔说道:“自然听说过。当年妖王和觅灵派掌门,一妖一仙,为了这株花曾闹得三界不宁。”季流火点头赞道:“那紫玉簪一千年长芽,一千年开花,虽然只有数千年的修为,但有妖王和觅灵派掌门亲自照看,又岂会差?若是你能得到那紫玉簪的花瓣做外敷,用其血为引,解去教主夫人的蛇毒,倒也不是什么难事。”晖浔闻言忽然又变得丧气起来:“仙妖两界谁人不知那觅灵派掌门和妖王两个把那紫玉簪当宝贝一样供着,我怎么可能能够得到紫玉簪花瓣和她的血?”“你没有法子,不代表我们没有。”季流火说着便看向了紫愉,眼里一片沉寂。紫愉没有移开视线,直接和季流火对视,她不敢相信面前这个冷漠无情的人,是初见晚上会和她逗趣让她喊他哥哥的人,是她潜入绯苑后担心她却又别扭着不说的人,是她不小心在离歌居里睡着后不忍心吵醒他的人,是就在刚刚还和她一块坐在屋顶上相伴的人。她之前一直觉得季流火实质上是一个热情善意的人,只是因为一些外界原因使得他不得不做出冷若冰霜的样子,可到现在,她才觉得自己根本就不了解他。那边紫愉和季流火之间波涛汹涌,这边的凌肃霜和晖浔却是不明所以,两个人愣愣地看了眼季流火,又顺着季流火的视线朝着紫愉看过来,再顺着紫愉的视线看向季流火。紫愉被他们看得一阵难受,却是忍着情绪装作冷静地问季流火:“你有什么办法?”“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的身份,那么只要你愿意,教主夫人的毒就有救。”紫愉听到这话便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季流火定然是猜到了她就是紫玉簪花妖。可是,就算她是紫玉簪花,就算她和季流火和凌肃霜两人关系好,她也确实很想帮助晖浔和离歌,可这并不代表着她愿意用自己的花瓣来帮忙。他根本不知道那些花瓣,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我不愿意。”紫愉定定看着季流火,莫名觉得十分委屈,心脏难受得厉害。她吸了吸鼻子,有些僵硬地说道,“劳烦你另寻他法吧。”☆、、蛇毒难解紫愉说完便就转身离开了房子,留下凌肃霜呆呆地站在原地,好一会才如梦初醒般问道:“流火,你的意思是,紫愉就是那个紫玉簪花妖?”“嗯。”季流火答道,神色晦暗不明。凌肃霜面色忽得就冷了下来,她素来就是护短的性子,而紫愉又是她在乎的小姑娘。如今季流火竟然为了一个蛇妖就这样子对待紫愉,不禁让她觉得有些恼怒:“所以你是一早就知道紫愉就是紫玉簪花妖是吗!”季流火没有答话,看样子是默认了。凌肃霜心里更加生气,只是碍着一旁晖浔还在,有些话并不好说,便只好气冲冲瞪了季流火一眼,甩手就要跟着出去。只是接下来季流火的一番话,却使得她瞬间就没有了脾气。他说:“肃霜,我知道我这样子做很坏。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当初阿萤也是为了救我,才会中了螣蛇毒死掉。九分螣蛇毒,奇毒无比。我看着她躺在我的怀里,额头青黑浓郁,双唇却毫无血色,最后浑身冰凉死在了我的怀里。我眼睁睁看着她一点点失去呼吸,灵魂一点点化作荧光寂灭在天地,我却没有办法阻拦,我救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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