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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节（第1页）

&esp;&esp;而狄仁杰，则是来看老师旧日之笔，他沉郁道：“姜相，阎师……”他难掩哽咽，伤痛不言。

&esp;&esp;姜沃看着佛像庄严道：“怀英，等下你与我一同回中书省吧。”

&esp;&esp;作为中书省宰相，要拟阎立本的追赠文书。

&esp;&esp;姜沃想，狄仁杰来写，或许更合适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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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是年二月。

&esp;&esp;朝中有诏：

&esp;&esp;故工部尚书阎立本，性含幽元，材兼应务，书画该洽，驰誉丹青；藻思洪赡，思擅于此。今英灵寝远，宜加褒崇，故追赠司空。

&esp;&esp;诏，陪葬昭陵。

&esp;&esp;生老病死

&esp;&esp;上元三年的春末夏初。

&esp;&esp;入夜后，风也带了几分温热的气息。

&esp;&esp;紫宸殿中，常燃不灭的驱蚊草药和薄荷药油的气息交缠，混成一种略带辛辣的奇异草木香气。

&esp;&esp;每年夏日，媚娘闻惯了这种气息，倒觉得比燃各种香料更好，很醒神。

&esp;&esp;此时她正对着一面琢成莲花台式的铜镜梳发。

&esp;&esp;如今京中世家名门最流行的玻璃镜，帝后宫中自不会缺。但皇帝因常头晕目眩的缘故，并不喜欢将亮晶晶的玻璃镜放在寝室内，就搁在了外头正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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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铜镜中多了一个身影。

&esp;&esp;媚娘手中的梳子被皇帝接过去，他对着铜镜感叹道：“媚娘容色如旧。上月曜初的大婚，你穿着与当年册后时一般的翚翟深青袆衣，朕瞧着与当年毫无分别。”

&esp;&esp;安定公主选驸马用了几乎整整一年，这期间礼部（没错，还是礼部，所以许尚书如此那般憔悴）同时也在准备着公主大婚的典仪。

&esp;&esp;于是正月里帝后才为安定公主定下驸马，三月里，新驸马就抬进门了。一应按照新改过的公主出降礼制来行。

&esp;&esp;而大婚后，公主除了与亲王大婚一般放了三日的休沐，之后就依旧该上朝上朝，该去署衙去署衙。

&esp;&esp;倒是驸马，因开春以来各番邦使团纷纷离开长安，鸿胪寺的差使也就了了。

&esp;&esp;帝后念及驸马在公主府上属于初来乍到，还有许多公主府的规矩礼仪需要学，就未再给驸马实缺官，只令他领驸马都尉的虚职俸禄，先在府中熟悉‘做新驸马的日子’。

&esp;&esp;这样一来，倒是大大降低了帝后对于女儿出降的伤感——因一切实在跟过去没什么不同。

&esp;&esp;且这确实不能算是公主‘出’降，只能算是驸马‘进’门。

&esp;&esp;帝后的父母心肠得到了安慰后，已经愉快决定到时候给太平也如此行。

&esp;&esp;而此时，媚娘听皇帝如此说，就笑道：“儿女皆已成婚，怎么会与当年毫无分别？”

&esp;&esp;不过……媚娘对着镜子，她也觉得自己未有丝毫暮态。

&esp;&esp;哪怕偶然会从鬓边发现一根两根的白发，哪怕眼角在笑起来的时候，会有细细的岁月留下的纹路。

&esp;&esp;但任何人看到她，都绝不会想到‘暮气’二字。

&esp;&esp;或许是天生如此，也或许是宫中各色膳食补品保养得宜的缘故，但媚娘倒是更相信之前姜沃玩笑似的说起一句话：“权力，是最好的美容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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