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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淑芳说到这里，场上的形势已经完全转变了。男士们兴许还是觉得杀人有些过分，女士们却能从情感上稍稍认同一些。当然，情感是情感，理智是理智，而法律，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像黎露，她做了几年律师，见的事情也多了，总能碰到几起案件，能够引起她丰富的同情，但这并不会让她强烈地想要违反法律去做一些事，她只会尽她的努力，去为当事人争取那个应得的酌情考虑。

然而，这个关于王德全的故事还没有彻底完结。

赵淑芳道:“事实上，在来这个岛之前，我们正在闹离婚。我恶心他，他也需要一个新的妻子，离婚这一点我们一拍即合，但是关于赔偿这件事，我们纠缠不清。他说他对不起我，但是他并不愿意从金钱方面来表达他的歉意。我不缺钱，又没有孩子，事实上，有没有他的赔偿，对我的生活并没有多大影响。可我不想让他太痛快，在做了这样的事情之后，他凭什么痛痛快快地跟我离婚另娶新人，还能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我要让他伤筋动骨，净身出户，然后再和那个小姑娘重新奋斗，也算是为他们准备一个美好回忆。自从发现他出轨之后，我就一直有意识地收集证据，而且收集了挺多他做的恶心事，他不敢跟我真正翻脸，但他也不想净身出户，所以他开始装作浪子回头。一开始我觉得这很恶心，可是后来我发现，他不得不在我面前伏低做小，就算我暗讽他，阴阳怪气地指责他，他也只能咬牙忍下，饱受我的折磨。这实在太令人痛快了，痛快的我都不忍心坚持要跟他离婚了。直到他提出要来岛上游玩，我都没有要杀死他的念头。”

赵淑芳说到这里，看向了关欣欣，道:“关小姐，是你的话让我生了这个念头。这是一场诡异的游戏，幕后的人希望有人死去，而你们也很可能会为了那些莫须有的理由杀人，那我为什么不在这里面搭个顺风车呢？兴许你们会以为这是别的什么人做的。这个念头一生起来，就再也没有办法压下去了。如果他死了，我的户口本上就不会写着离异，而是丧偶，他所有财产都由我继承，那个怀孕的女孩兴许也能分到一些，但绝不会有想象中的多。最重要的是，随着这个恶心的人死去，我曾经看错的秘密，也就跟着一起埋藏了，这简直是最完美的结局。这个念头让我激动得浑身发抖，我没有办法拒绝这个想法，所以在脑海里模拟了一次又一次之后，我付诸了实践。”

将这一场凶案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之后，赵淑芳像是没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她坦坦荡荡地看向大家，道:“人确实是我杀的，你们查出了这一点，然后呢？要对我用私刑吗？这样，岛上的人数又少一个，也挺好。”

赵淑芳的精神状态确实出了些问题。宋却抿了抿唇，道:“我更希望活着离开岛，然后把你交给警察。而且，你现在是唯一的医生了。”

这话是说给别人听的。

赵淑芳不感兴趣:“我现在大仇已报，对当医生没什么兴趣。”

她倒愿意他们给个痛快。

宋却突然道:“你以为只有你有杀人的念头吗？你为什么不想想，王德全为什么要让你来这岛上旅游？”

作者有话要说：落入凡尘（二十二）那里本来想埋个小彩蛋，结果脑子瓦特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汪曾祺在书里提了一下沈从文，老把作者记成沈从文，今天突然想起来，偷偷修文了，觉得好羞耻啊，埋彩蛋还埋错是种怎样的体验……

荒岛求生（十五）

事实上，宋却确实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但那些蛛丝马迹里有太多臆断的痕迹，不能直接摆到台面上来说。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抛下这一句话，重新点燃了赵淑芳活下去的欲望。

这一晚上，赵淑芳先是被压力逼着一步步暴露自己凶手的身份，紧接着又在大庭广众下剖白自己，现在已经是精疲力尽。很明显，宋却不打算私人处刑，而且决定能够脱险就将她交给警察，其他人也没有明着反驳，赵淑芳就当这是大家共同的决定了，她起身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房了。”

再无人出声，她便自己走出了这间会议室。

赵淑芳一走，便有或明或暗的打量目光，投向宋却。其中以关欣欣的那道目光最为刺人。宋却不再装着一无所知，而是直接迎上了关欣欣的目光。关欣欣并不是那么外放的人，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这才有些失控了。猝不及防地对上目光后，关欣欣很快低下了头。

房间里的每个人都能看出来，宋却并不想造就无谓的杀戮。关欣欣所说的三个名额，确实在这些人心里留下了一些印记，就算表面上没有人在讨论这件事情，但他们无法停下脑海里的想象。在这个关头，赵淑芳杀了人，这本是一个最好的借口，没有人说出口要借此惩治赵淑芳，但不代表没有人想过。宋却在这个关头，以一种别样的方式保下了赵淑芳，确实有些耐人寻味。这是作秀？是麻痹他人？亦或者是出自真心？

见关欣欣又恢复成原来的模样，宋却才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道:“我还是原来那句话，希望大家不要自相残杀。既然已经知道这件事是有人幕后在策划，那为什么非要选择最笨的方式来顺着他们呢？如果他们只是想看内斗杀人的话，那我们一直不杀，或许能获得一次谈判的机会。如果谈判不成功，可以到时再说，我希望你们不要那么急切地想让自己的手上染上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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