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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马斯尴尬地摆手，想要否认。

莱茵含笑道:“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茶点确实简陋了一些，主要是资金有限，我不想花在这种地方上。”

托马斯有些好奇，一位伯爵会因为什么落入这样穷困的境地呢？

莱茵看向他，道:“我有一个资助的计划。为那些想要做专门学科研究的学生提供资助，让他们不用为生计发愁，可以踏踏实实做研究，研究如果另外需要经费，也由我一并承担。”

托马斯愣住了，他放下手里那杯热茶，看向莱茵。

莱茵的眼睛是黑色的，但此刻在窗外阳光的影响下，变成温暖的浅褐色。

托马斯不敢相信地问道:“大人，我可以问问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在托马斯看来，这对莱茵来说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对他们这样的贵族来说，这件事的意义兴许还比不上做出一种独有的茶点以炫耀家族的积淀。

莱茵道:“因为值得。你可能不知道这些知识有多大的价值。如果我说，因为这些知识，有一天我们可以有比马车更安全快速的交通工具，我们可以去探究大海深处的秘密，我们也可以到万里长空之上。你相信吗？”

托马斯不知道这些和数学有什么关系，一时张开嘴愣在了那里。

莱茵自顾自道:“不止。我们还可以种植变量更好的作物，用机器代替人工去做一些繁复又劳累的工作。到了那个时候，人人都可以吃的饱、穿的暖。虽然这个时候可能不会来的这么快，但终归会有这么一天的。”

托马斯永远会记得这一天，普法尔茨伯爵的眼睛里好像有光，像是真正看过这个美好的画面一样笃定，这种笃定传递给他，成为了他一生的信念。他从未察觉到，自己在做这么有意义的事。

莱茵看托马斯陷入沉思，心想自己的安利应该卖的还行，这年头科研人员可都是宝贵财产。

“如果你有了系统的理论结果，想要出版属于自己的著作，我也可以帮你，不过你要注意保护好自己。”

托马斯还来不及为了出一本属于自己的书而心潮澎湃，便听到最后这句忠告:“您是说……”

莱茵点点头，道:“我们并不知道教会是如何看待这些事的，还是小心为上。我会联系其他像你一样有才能而又需要帮助的学生，但安全起见，你们彼此之间不要联系。”

荣光复苏（十五）

伯爵的茶话会成为了学生间最喜欢讨论的东西，第一次就被邀请去的托马斯更在短时间内成为了最受欢迎的人。人人都想从他口中挖出点有关茶话会的小秘密。托马斯谨记着伯爵的叮嘱，不敢透露一丝一毫有关出版之事，便只能绞尽脑汁地回想布兰丁斯城堡的气派，来说给大家听。

在大家听的十分向往时，托马斯冷不丁道:“不过伯爵说了，城堡这种结构不够保暖。如果我们可以研究出热传导的规律，然后建出更保暖的房子就好了。”

托马斯说完以后就后悔了，他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能说的事。但话已出口，就算他想收回也收不回来，大家可都听到了。那些心思灵敏一些的，就琢磨开了，如果从这方面下手，做出一些成果，解决了伯爵的需求，是不是就更有机会参加伯爵的茶话会了？就算不能参加茶话会，这也是一个接近伯爵的好方法。

托马斯身边的人一下就散了，反正托马斯说来说去都是夸耀城堡的宏伟，一点重要的话都没有，还不如去研究一下这个可能讨好到伯爵的课题。

于是莱茵来的时候，便看到一个耷拉着脑袋的托马斯，好像犯了错的狗狗一样。

莱茵趁其他学生还没有围上来，关心了一句:“托马斯，怎么了？”

托马斯看见莱茵，道:“大人，我把城堡不保暖这事和他们说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能说的事，因为脑子里一直想着保密，所以不小心就把这件事说出口了。”

莱茵笑了一下，道:“没有关系，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其实像茶点普通之类的事也可以和你的同学们说，给他们提前打个预防针。”

他是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浪费钱的，就算不得不和约瑟夫抗争到底。

托马斯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以为伯爵在和他开玩笑呢。

很快，便有其他学生看见莱茵和托马斯在这里说话。他们一窝蜂地涌了过来，把托马斯挤开，心里却十分火热。托马斯平日就是个不善交际的书呆子，去了一次茶话会后都能和伯爵说上话了，要是换成他们，岂不是更能和伯爵搭上线？

托马斯被挤开也不恼，既然伯爵不在意他不小心透露的那些话，他就可以放心地去研究自己的课题了，争取早日给伯爵拿出成果来。

那一边莱茵被大家围的严严实实，面对“大人，今天研究什么问题？”这样的问题，只能端正严肃地回答。

今天准备了一道物理题。

托马斯那个口风泄露倒也刚好，可能会带动学生们去做相关的研究。莱茵打算先给他们打一些基本物理基础，然后再走入热学的物理殿堂。

大学的日常很辛苦却也很充实，伯爵的茶话会也随着时间开展了几轮。除却第一次运气好，直接请到了托马斯这种莱茵本就想接触的优秀学生，后边几次运气平平，抽到的都是普通学子。但莱茵还是好好地把人请到城堡里，关心了一番普通学生的日常轨迹，以更好地定制计划。

至于他的翻译工作，已经完成地差不多了，剩下的主要就是校验和出版传播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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