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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节（第1页）

&esp;&esp;阿青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这胃口也是一时一换，别麻烦了。”

&esp;&esp;但杜芊芊仍然将这事儿记着了，夏收

&esp;&esp;夏收季节讲究的就是个“快”字体，得和时间赛跑。麦子得尽快割进屋，不然让雨水浸泡在田里发了芽，半年的辛苦就全白费了；抢种就是在夏种时间将秧苗插进田里，一旦被季节落下栽不上秧或者栽完了，欠收那就是可以预见的后果，全家老小就要饿肚子了。

&esp;&esp;小满前后田里毛茸茸金黄色的麦穗沉甸甸低着头，庄稼人要背着背篼、拿着镰刀赶到田里，挽起衣袖弯着腰开始割麦子。镰刀过处，响起一片“刷、刷、刷”的声音，腰弯久了铁人也受不住，站起来伸一伸，然后继续钻下腰缓步向前，到了不事农务多时的彭大壮这儿，割麦声就成了时高时低、时快时慢的“刷——刷刷——”，麦茬也高低不平狗啃的一般，被彭老爹和彭二壮好生嫌弃，后背酸疼得几乎骂娘，想要摔了背篓扔了镰刀扬长而去，可又怕丽娘责怪。

&esp;&esp;割完一方丘田或者一处地方，得用篾条将割下来的麦子打成捆。力气大的用扦担挑，力气小些的就用背篼背，可彭大壮实在是没力气了，双手撑在膝盖上喘着粗气：“呼——呼——”破风箱似的，“我，我，实在是没劲儿了。”

&esp;&esp;“哥，你看我和爹扦担上都满了，这些打成捆的总不能就这么堆在地里。”对于他突然的勤快，彭二壮夫妻二人早就怀疑动机，因此可不惯着他，“我媳妇儿她大着肚子，要不，让嫂子过来搭把手？”

&esp;&esp;吓得彭大壮立即直起了腰，这不老寿星上吊——找死么，于是强撑着背了半背篓的麦子，深一脚浅一脚、踉踉跄跄，好容易捱到家中，几乎没要了半条命。

&esp;&esp;家里晚饭已经摆上了桌，就等着男人们从地里回来。

&esp;&esp;一整天的高强度劳动，让彭大壮的食欲达到了顶峰，捧起饭碗就是一顿狂扒拉，扒拉的同时手臂因为酸痛不由自主地不停抖动。碗里的饭粒伴随着牙齿磕碰碗沿的声音簌簌落下来，彭二壮媳妇儿看着觉得反胃捂了嘴，丽娘斜瞥了她一眼，翻了个白眼，彭二壮媳妇儿也不是个吃素的，将筷子往碗沿上重重一敲，“哼”了一声，妯娌之间气氛十分紧张。

&esp;&esp;彭大壮却管不了这些，扒拉着饭吃得贼香，“娘，别整日都是青菜豆腐，好歹见点肉星儿啊！”

&esp;&esp;“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白米饭还堵不住你的嘴！”彭大娘口里虽嫌弃着，但仍旧夹了一筷子卤点老豆腐给他，毕竟戒了赌、还肯下地帮忙庄稼活儿，总比以往强多了。

&esp;&esp;“就算舍不得买肉，家里不是养着好几只母鸡，鸡蛋又不花银子。”

&esp;&esp;“近来城里鸡蛋短的很，昨儿隔壁王婶儿赶早市，卖了十个钱一个，你多金贵的嘴要吃这个？”

&esp;&esp;母子二人尽管拌着嘴，但明显比以前的关系要融洽多了，彭二壮媳妇儿听着心里十分不痛快，“大哥，赶紧吃吧，吃完还得搭麦呢。”

&esp;&esp;本来就端得直哆嗦的碗差点咣当掉桌上，彭大壮哀嚎：“明儿个再弄吧！”

&esp;&esp;丽娘从自己碗里分了小半碗到彭大壮碗里，“爹和二弟还没喊辛苦呢，你倒好意思叫累。”彭家二老对于丽娘这个媳妇儿开始有些看不起，可架不住她会做人，嘴甜人也勤快，更别说彭大壮在她调教下也像样起来，都满意地点点头：“还是大壮媳妇儿明事理。”彭大壮心里那个苦啊。

&esp;&esp;饭毕，彭老爹累了一日烟瘾犯了，彭二壮媳妇儿闻不得烟味便先领了儿子回了屋，丽娘暗骂了句矫情，这里彭老爹吧嗒吧嗒抽完了一袋叶子烟，丽娘给余下几人都倒了一大碗酽酽的浓茶，“咕咚咕咚”灌下便要开始搭麦了。

&esp;&esp;昏黄的油灯底下，双手紧紧箍着一把麦子使劲儿朝着搭斗砸过去，“咚咚咚”的搭麦声儿响成一片，山村宁静的夜晚热闹起来。扬起的浮尘钻进衣服里，同汗水黏在一块儿，浑身像是有无数的小毛毛虫在爬行，刺挠得慌。不大一会儿，双肩膀子便开始酸痛，眼皮儿也开始打架，是与白日里弯腰割麦不一样的辛苦。

&esp;&esp;彭大壮苦不堪言，呵欠声和抱怨声不断，到了末了实是撑不住了，愣是先于旁人睡了。脑袋还没沾到枕头边儿鼾声就已经起了，浑身又脏又臭，任凭丽娘如何叫他洗洗身子再睡，眼皮儿都不带掀动一下，丽娘瞅着他睡得死沉，想着也不能逼得太紧，草草给他用凉水擦了两把去去味儿，也就由着他去了。

&esp;&esp;犁地

&esp;&esp;突然高强度劳动后的全身酸痛可不是伸伸腰揉揉腿就能轻易缓解的，彭大壮没等到妯娌斗法

&esp;&esp;轻松的活儿总是结束得分外快，栽秧正式开始了。

&esp;&esp;彭家田产在村里算得了中上，面积很是不小，因此得拉着绳子栽，这样栽出来的不仅美观，还能较好地把握行距和窝距。秧苗过密，秧苗就会纤细，经不起风吹雨打，也负荷不了谷穗的重量，没等穗子成熟就得倒下；若是太稀疏，那金贵的农田就给浪费了不说，全家一年的口粮都未必能够。

&esp;&esp;吉安村里但凡有劳动力的，有一个算一个，栽秧还真没几个不会，但也绝不是没讲究的。每个手指头要分明明确，左手松松地握着秧苗，大拇指和中指负责分派，当右手将秧苗插进土里时左手已经预备好了下一窝要栽的。整个过程主要由右手的大拇指、食指和中指完成，它们夹着秧苗轻轻插入泥里，深度保持适中。深了秧苗长得就费劲，插浅了就更要不得了，不信？你试试，前脚插好了后脚手一离开秧苗就得漂浮起来。

&esp;&esp;相比其他农活儿，栽秧的确是简单，但有一样，它费腰啊！

&esp;&esp;弯着腰杆，两肘靠着双膝，一边栽一边往后退。不大一会儿，酸疼就会慢慢爬上腰杆。随着弯腰时间的增加，这股子酸疼劲儿也会成倍成倍增加，从尾椎骨蜿蜒而上，弥散而磨人。实在支撑不住时，就直起腰来伸伸腰稍作缓解，但是这种缓解往往造成对下一次钻腰的恐惧和抗拒。

&esp;&esp;村里人家的田大多都是相连的，大家一起栽那绝对就会有个比较，既比速度也比匀称度。

&esp;&esp;“大壮，你看你秧子耳朵都被挤掉啰！”

&esp;&esp;“哈哈哈哈……”

&esp;&esp;彭大壮自然是最次的那一个。不仅速度慢，被左右两边拉开一大截，栽得也极不匀称，一块儿拥挤不堪，一块儿却又留白过多，按着村里老把式的标准那可得要返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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