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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节（第1页）

&esp;&esp;苏连变色，过了片刻，方道：“此人好大的胆子！不知公子心中疑谁？”

&esp;&esp;“谁也疑不上。”裴明淮道，“在场的除了老师，就只有庆云，景风，还有太子。这几个人，哪一个也犯不着这么做。”

&esp;&esp;苏连笑道：“公子这话说得好轻巧，不是犯不着这么做，是不敢罢了！”

&esp;&esp;裴明淮道：“你不要去惊动老师，他从未离开过他座位，行动又不便，绝不会是他。他年岁已高，又有病在身，受不得惊吓了。”

&esp;&esp;苏连淡淡一笑，道：“公子心慈，只是照我看来，在场的哪一个人，都脱不了干系。下毒这种事，又不是非得要走到你面前，把毒给放进茶碗。下毒的法子，那可多了去了。”说罢走近两步，捧起裴明淮的茶碗，喝了一口，方交给裴明淮，道，“这般看来，这里的吃食，公子还是不要轻易碰的好，都让我先试了来。”

&esp;&esp;裴明淮笑道：“毒死了你，我可舍不得。”

&esp;&esp;苏连正色道：“公子，这事儿可开不得玩笑。”

&esp;&esp;裴明淮道：“你放心，我自会当心。”

&esp;&esp;苏连微微蹙眉，道：“寻常人也不敢对你下手，谁这般胆大包天了？公子说喝茶，煮茶的人又是谁？”

&esp;&esp;裴明淮道：“是这沈家的丫环，叫鸣玉的，看起来像是他家管事的人。”

&esp;&esp;苏连笑道：“是了，那就先去找她问问。”

&esp;&esp;他说罢便要走，裴明淮道：“你等等。”

&esp;&esp;苏连停住了脚，等他示下。裴明淮道：“苏连，我已经对你说过几次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也莫要牵连太多。你手段太辣，行事太不留余地，人人对你恨之入骨，迟早要害了你自己的。”

&esp;&esp;苏连微微一笑，他面如白玉，俊秀之极。“从来做我们这一行当的，就没个好下场的，汉时的绣衣也好，南朝的典签也罢，我们侯官也一样，只是有用的时候，便被拿过来充作爪牙，无用之时，便是无用了。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虑及后事？我的命是你救下来的，即便你有一日要我死，我也绝无二话。至于别的人，我就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也没什么三族五服的可诛，早就死绝了，就留我一个，我又有什么好怕的。”

&esp;&esp;裴明淮也一笑，道：“你还记得哪，你的命是我的。”

&esp;&esp;苏连道：“此生决不敢忘。若不是你，我都不敢想自己会成什么样子。”

&esp;&esp;裴明淮笑容忽然一敛，冷冷道：“你既然还记得这件事，又怎么敢暗自窥探我的行踪？是谁要你这么做的？”

&esp;&esp;他出手如风，两指已掐在苏连喉间。苏连只惊得面色雪白，颤声道：“我……我……没人要我这么做……”

&esp;&esp;裴明淮道：“我到平原王府，你派了人跟着我。我本来以为是景风的绣衣，后来才知是你。嘿！我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侯官，居然敢来窥探我的行踪？苏连，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esp;&esp;“我……都是我的主意，我心里奇怪，你一个人去那废宅，所为何事……要见何人……决无他人指使……”苏连道。

&esp;&esp;裴明淮哼了一声，松开了手。“你记住，这是

&esp;&esp;总算是捱到了时辰，沈家也真真化繁为简，什么礼数都省了，但这夫妻拜堂，是怎么也省不了的。沈鸣泉一身吉服，满面笑容，全然是个新郎官的样子，只是略有些倦容。本来沈家多少也是请了些客人的，但昨夜的事一发，裴明淮为保无虞，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不礼节了，闲人一概不能入沈家，是以这席上就太子、庆云景风和他自己，婚事办成这样，倒也少见。他对沈信说的时候，还怕沈信不悦，沈信却什么话都没多问，倒让裴明淮觉得有些奇怪了。

&esp;&esp;鸣玉扶了长孙一涵进来，任长孙一涵平时再风风火火，这时候也袅袅婷婷的。长孙浩与沈信坐在一处，两个人都面含笑意，频频点头，就差说“天作之合”四个字了。

&esp;&esp;这些看起来都平平常常，热热闹闹，但裴明淮就是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但他怎么看，也看不出什么不对。庆云大约也有此想法，趁着太子跟沈鸣泉在那里说话，对裴明淮低声道：“明淮哥哥，虽说这婚事是顺顺当当地办了，但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奇奇怪怪的，我心里上上下下的。”

&esp;&esp;若单单是自己这么想，裴明淮还觉得可能是自己太多心。但庆云也这么说，便定然是有什么不对了。当下问庆云道：“你好好想想，是什么不对？”

&esp;&esp;庆云皱眉，回头看景风。景风一直坐在一扇象牙围屏的榻上，旁边站着那个红婆。景风慢悠悠地道：“对不对的，我倒没看出来。只不过……”她用手里的扇子，轻轻指了一指，“一涵的衣裳有点不对倒是真的。”

&esp;&esp;裴明淮跟庆云的目光同时停在了长孙一涵身上，裴明淮还没看明白，庆云就道：“啊，是了，景风姊姊，还是你厉害，我虽然觉得不对，但就没看出来。是了，涵姊姊怎会穿这样的衣裳？”

&esp;&esp;裴明淮仍是莫名其妙，道：“她衣裳怎么了？我看着好好的啊。”

&esp;&esp;景风掩面而笑，道：“果然是还没成亲的人，这你就不懂了。”声音放得更低，道，“长孙浩是二品的将军，位已经不低了，一涵不该穿成这样。她这衣裳，是普通百姓出嫁穿的，再怎么说，长孙氏也是贵姓之一，穿这个是太贬低自己了。”

&esp;&esp;裴明淮有些不以为然，道：“也就你们两个，着意这些。老师已经是隐退的人了，婚事又一切从简，衣裳简单些也没什么。”

&esp;&esp;景风叹了口气，道：“男子再聪明，也不懂女子的心思。若我成婚的时候给我件这样的衣裳，我宁可不要嫁了。”

&esp;&esp;庆云也道：“是啊，是啊，那也太看轻人了，如何能嫁？”

&esp;&esp;裴明淮笑道：“长孙姑娘是武将之女，素来舞枪弄棒的，哪来你们两个这么多细致心思。若是这个，我倒觉得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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