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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雷雨5（第2页）

&esp;&esp;在一团白花中──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哥哥放大好几倍的脸上掛着笑容，本不该如此安安静静的。

&esp;&esp;我走到他面前佇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只是这样看着。

&esp;&esp;接着，我好像看到他原本上扬的嘴角渐渐掉了下来，面部表情也变得扭曲起来，模样看起来很狰狞，他的眼神不再温和，转而凄厉得像是一把刀刃，朝我笔直地飞射过来。

&esp;&esp;一瞬间，我的喉咙被紧紧扼住，就算张开嘴巴还是感受不到半点空气，身体渐渐呼吸不到氧气，一点一点地脱力……

&esp;&esp;「小姐……小姐？」

&esp;&esp;覆在我肩上的温度让原本掐在颈处的那股力量剎时消失地无影无踪，大口吸入空气的我被呛得跪趴在地上，咳嗽剧烈且不断。

&esp;&esp;「你还好吗？」问话的是会馆的工作人员，她手上戴着跟那些花朵一样洁白的手套，「那边有椅子，仪式还有一下子才会开始，你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esp;&esp;她一边说着，伸手就要将我扶起来。

&esp;&esp;我见她身过来的手，一阵强烈的晕眩袭来，有一个声音在我耳边说着话：

&esp;&esp;罪人，你是罪人。

&esp;&esp;「不要碰我！」等我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把她的手拍掉了。

&esp;&esp;眼前的姐姐对于我过激的反应先是一愣过后便没有多讶异，敬一个礼后静静地走开了。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家属溃堤在这个礼堂不知道上演过多少次了。

&esp;&esp;回到礼堂的爸爸看到倒在地上的我，快步走过来将我扶了起来。

&esp;&esp;「喝点水。」他递一罐矿泉水给我，接过后的我只把它默默拿在手中。

&esp;&esp;「太闷的话去外面走走吧。」最后爸爸留了一个拥抱给我，离开了。

&esp;&esp;＊

&esp;&esp;来的人很多，有我看过的熟面孔，也有没见过的人。

&esp;&esp;形形色色的人做着一样的事情，遵从司仪的指令，对逝者敬上一份缅怀的心，深深一鞠躬。

&esp;&esp;好多人憋着，在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都颤抖着肩膀，哭了。

&esp;&esp;有一个笑话好像是这样的：世上最不缺面纸的地方，就是葬仪社。

&esp;&esp;哥哥一直以来都有着很好的人缘，至少我现在还没有看到虚假过场的人，也许是因为在这里，我才是那个最虚偽的人。

&esp;&esp;明明是犯人，却接受着大家安慰的话语。我明明很想要拒绝他们，可是站在这里，我的身体就像一桩木头，无法动弹。

&esp;&esp;越是这样，他们越是投递过来怜惜的目光，将我团团包围。

&esp;&esp;──不要……不要再这样了。

&esp;&esp;我张开的嘴巴没有倾露出半点声音。

&esp;&esp;我的心，那里有另一个我，在被黑暗笼罩的地方，像隻被关在动物园里的狮子无助、撕心裂肺般地咆哮。

&esp;&esp;她是被囚禁的罪孽、是万丈的深渊。

&esp;&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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