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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0章 断弦难续醉影成殇（第2页）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许兮若的心微微一沉。她以为那晚之后，两人便已是陌路。高槿之买醉的消息，她从小胖那里隐约听到过一些，但刻意没有去关注。没想到，他会执着到让阿潇不得不打电话给她。

“他……还好吗？”许兮若终究还是问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很不好。”阿潇实话实说，“瘦了很多，人很不像样子。兮若，我知道你不该管，但我总不能把他扔大街上。你能不能……过来一趟？或许只有你，能让他离开。”

许兮若握着手机，指尖有些发凉。她不想去，一点也不想。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静，不想再被打破。但阿潇的请求，以及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的、高槿之可能出现的狼狈样子，让她无法硬起心肠直接拒绝。毕竟，那是她曾经真心爱过的人。

“……好吧，我马上过来。”她最终还是答应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挂了电话，许兮若披了件外套，素面朝天便出了门。深夜的南市街头，车辆稀少。她打车前往“迷途”，心情复杂。有厌烦，有无奈，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担忧。

到达酒吧时，卷帘门已经半掩，只有侧门还开着，透出灯光。阿潇正在门口等她，脸上带着歉意：“不好意思，兮若，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哥。”许兮若摇摇头，走了进去。

酒吧里只剩下吧台一盏灯亮着，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她一眼就看到了趴在角落卡座里的高槿之。他蜷缩在那里，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背影单薄而落寞。

许兮若慢慢走过去。脚步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高槿之动了一下，艰难地抬起头。醉眼朦胧间，他看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灯光昏暗，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那轮廓，那气息，是他刻在骨子里的熟悉。

是梦吗？还是酒精产生的幻觉？他用力眨了眨眼，试图看清。

许兮若停在他面前，距离几步之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真的是她！高槿之混沌的脑子瞬间炸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他几乎是踉跄着从卡座上滚下来，扑到许兮若面前，在许兮若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伸出双臂，紧紧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抱住了她。

他的动作太突然，力道之大，让许兮若险些站立不稳。她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混合着烟草和眼泪的味道，让她下意识地想挣脱。

但高槿之抱得死紧，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他把头深深埋在她的颈窝，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紧接着，压抑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声爆发出来，迅速变成了无法控制的嚎啕大哭。

“兮若……兮若……你来了……你终于来了……”他哭得撕心裂肺，语无伦次，“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别不要我……我不能没有你……兮若……”

滚烫的眼泪迅速浸湿了许兮若肩头的衣物。她僵硬地站在原地，高槿之的拥抱让她不适，那悲恸的哭声像锤子一样敲击着她的耳膜。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和脆弱，那是从未在她面前展露过的、彻底崩溃的一面。

心底某个角落，似乎有一丝细微的抽痛。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确认感。确认自己的离开是正确的。一个需要用酒精麻痹痛苦、用眼泪挽留过去的男人，如何能给她一个稳定可靠的未来？

她没有回抱他，也没有推开他，只是任由他抱着，哭着。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过了好一会儿，等高槿之的哭声渐渐变为断断续续的抽泣，力气也似乎用尽时，她才平静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酒吧里显得格外清冷：

“高槿之，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高槿之心中刚刚燃起的、微弱的希望之火。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许兮若。近在咫尺的脸，平静无波，那双曾经盛满对他爱意的眼眸里，此刻只有疏离和淡淡的怜悯。

没有责怪，没有心疼，只有一种处理麻烦式的冷静。

这一刻，高槿之终于清醒地认识到，他失去的，是真的失去了。无论他如何痛哭流涕，如何忏悔哀求，都无法让时光倒流，无法让那个满心是他的许兮若回来了。

巨大的绝望感将他吞噬，他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许兮若和阿潇同时伸手扶住了他。

“走吧，送你回家。”许兮若的语气依旧没有波澜，仿佛在对待一个陌生人。

阿潇帮忙将几乎失去意识的高槿之扶上车，许兮若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高槿之靠在她身边，似乎又陷入了昏睡，但偶尔还会发出几声压抑的啜泣。

车内一片死寂。许兮若知道，今晚这一面，彻底斩断了她心中最后一丝或许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对过往的微弱留恋。同情不是爱，怜悯更无法维系感情。高槿之的眼泪，洗刷不掉曾经的欺骗和伤害。

送达目的地后，阿潇帮忙将高槿之扶进公寓。许兮若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看着阿潇安置好他。

“哥，麻烦你了。以后……他如果再这样，不必通知我了。”许兮若轻声说道，语气坚决。

阿潇点点头，理解她的决定：“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许兮若转身离开，没有再看那个公寓一眼。夜风吹来，带着凉意，她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这一次，是真的告别了。

而屋内，烂醉如泥的高槿之，在梦中，或许还能感受到那个短暂拥抱的虚幻温暖，但醒来后，等待他的，将是比宿醉更令人痛苦的、失去一切的冰冷现实。他那失而复得又彻底断裂的感情，如同摔碎的琉璃盏，再也拼凑不回原样。而许兮若，已经朝着她那有“一米阳光”等待的前方，迈出了更坚定的步伐。南市的夜还很长，但属于他们的故事，在这一夜，真正写下了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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