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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民宿,安安选了一部轻松搞笑的喜剧片,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电影很好笑,安安笑得前仰后合,但许兮若只是勉强扯扯嘴角,眼神不时飘向安静的手机。
时间过得异常缓慢。下午三点、四点、五点…手机依然安静。高槿之所在的城巿,此刻应该已经是交易结束的时间了,为什么还没有消息?
不安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越收越紧。她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出意外了?龚思筝设置了陷阱?他会不会有危险?
直到傍晚六点多,手机终于响了。是髙槿之发来的信息,很长的一条:
“兮若,顺利完成了。过程有些波折,但最终拿到了所有原始材料和备份。龚思筝放弃了。我自由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很想你。”
文字简单,但信息量巨大。许兮若反复看了好几遍,紧绷了一天的神经骤然松弛,几乎虚脱。他成功了!他没事!而且…他自由了!
巨大的欣慰和喜悦冲刷着她,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怎么了怎么了?他没事吧?”安安赶紧凑过来看手机,看完后也长舒一口气,“卧槽!牛逼啊!真让他办成了?!这下好了,最大的绊脚石没了!”
许兮若又哭又笑,用力点头。
激动过后,她慢慢平静下来,看着那条信息最后一句“我很想你”,心跳再次失衡。她握着手机,想了很久,最终没有回复。巨大的障碍移除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一切就水到渠成。她还需要时间消化,需要确认这份“自由”是彻底而稳固的。
接下来的两天,高槿之依旧保持着问候,但不再分享风景照,只是简单的早晚安。他似乎明白,障碍清除后,他更需要给她空间和时间,任何的急切都可能适得其反。他只是让她知道,他还在,他稳定,并且思念她。
许兮若的心,在港城的海风中,一步步向着某个方向倾斜。恐惧仍在,但希望和期待的力量似乎变得更强大。
假期最后一天的傍晚,许兮若独自一人又去了那次和安安聊天的海滩。夕阳同样绚烂,海浪依旧温柔。
她坐在沙滩上,看着潮水涨落,回顾着这趟散心之旅,回顾着和高槿之的种种。从十岁的初遇,到漫长的寻找,到重逢的狂喜,到恋爱的甜蜜,到后来的痛苦挣扎,再到最近他艰难的努力和改变…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痛苦是真实的,但爱也是真实的。舍不得,放不下,更是真实的。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高槿之的对话框,输入又删除,反复多次。最后,她发出去一条信息:
“明天下午三点落地。如果你方便…可以来接我。”
这几乎是一个明确的信号,一个愿意重新开始的试探性邀请。
信息发出去后,她的心怦怦直跳,几乎要跳出胸腔。她紧紧握着手机,等待着。
这一次,高槿之的回复前所未有的快,仿佛一直守在手机旁:
“好。我一定到。”
隔着屏幕,隔着千山万水,许兮若似乎都能感受到他那一刻的狂喜和郑重。
她放下手机,望向大海尽头最后一抹霞光。海风温柔地拂过她的脸,吹干了眼角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水。
未来依旧未知,风险或许仍在。但这一次,她决定遵从自己的内心。
那个她找了十年,爱过、痛过、恨过,却始终舍不得的人,或许真的值得她鼓起勇气,再试一次。
只为那深入骨髓的舍不得,和那黑暗中微弱却持续亮着的、名为“改变”的希望之光。
夜空开始缀上星星,灯塔的光芒亮起,坚定地指引着方向。
明天,就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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