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高槿之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把一碗汤都喝了。许兮若看见他碗底干净,连薄荷叶都捞尽了。她没笑。她只是把空碗收过来,指尖在碗沿上停了一下,温的。
喝完汤,许兮若把碗收了,去灶间洗碗。她听见高槿之在廊下走动。脚步很轻,可她还是听见了。她洗完碗出来,看见高槿之站在菜地旁边,正低头看那三棵萝卜芽。他没蹲下。他弯着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直起腰,转过身来。他看见许兮若,就说:“长得好。明天能再高一点。”
许兮若说:“我每天量。”
高槿之点点头。他走回廊下,在草垫上坐下来。许兮若把灯点上。灯芯挑得不高,光正好照亮两个人的脸。高槿之从怀里摸出那本册子,翻到新的一页。他拿起炭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许兮若凑过去看。他写的是:二月初三,晴。过溪。乌藤七叶。榆黄蘑三朵。许兮若看见了,没说话。她转身去自己屋里,把笔墨拿出来。她在自己的册子上写:二月初三,晴。过溪。水暖。乌藤新叶滑。榆黄蘑在榆树底下。高槿之在旁边看她写。她写完了,高槿之把册子拿过去,在她的字底下加了一行。许兮若凑过去看。他写的是:今日过溪。好。许兮若看着那个“好”字,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又亮了一下。像溪水上的光,碎的,跳的。她合上册子,用布包好。
她站起来,把门帘掀开。夜里的风是暖的,从南边来。后山的松涛还在响,但比前几天轻了。天上的云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几颗星。许兮若看了一会儿,把门帘放下。她躺回床上时,听见高槿之那边灯也灭了。她闭上眼睛,觉得自己心里也有什么东西在长。很小,很软,可一直在动。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也许是一句话,也许是一个念头,也许是一个人。可她不急。春天才刚开始。后面的日子还长。她可以一天一天地等。像高槿之说的——不急,不催。只把那些碎叶子一样的话,一天一天地剥下来,让她自己去认。她现在认得的,比昨天多。明天,她会认得更多。
她睡着了。梦里,她站在对岸的石壁下面。乌藤爬满了整面石壁,叶子密密匝匝的,一片叠着一片。她伸手摸了摸最近的那片叶子。叶子是滑的,凉的,跟白天摸到的一样。她顺着藤往上看,看见藤梢上又冒出了一个新的芽尖,紫红色的,卷着,像一只握着的小手。她看着那只小手,觉得它也在看她。她笑了。她转过身,看见溪水在身后流着,水面上跳着碎鳞一样的光。她踩过的那些石头还在水里,一块一块的,稳稳的。她听见身后有竹杖点地的声音。一下一下。稳的。她没有回头。她知道高槿之在。她走在前面,可她知道他在后面看着。她放心地往前走。前面还有好多药。好多芽。好多日子。
醒来时,天还没亮透。窗纸上映着灰白的光,比昨天又亮了些。许兮若躺在床上,听见院子里有声音。很轻的,木头碰木头的声音。她披衣起来,推开门。高槿之在院子里。他坐在一只矮凳上,面前摆着一堆竹篾。他正用刀削竹篾,削一根,弯一下,试了试。许兮若走过去看。地上已经摆了三根削好的竹篾,弯成半圆的弧形。高槿之拿起一根,又弯了弯,觉得弧度对了,就放在一边。他抬头看见许兮若,说:“你醒了。今天扎个新篓子。旧的底磨穿了。”
许兮若蹲下来,拿起一根竹篾看。竹篾是青的,还带着竹子的凉气。高槿之削得薄,薄得透光,可弯起来不折。她说:“我来削。”
高槿之把刀递给她。许兮若接过刀,拿了一根新竹篾。她削了几下,削得厚薄不匀。高槿之看了一眼,说:“手腕别太硬。”
许兮若调整了一下。又削了几下,竹篾薄了些。高槿之没再说话。他拿起另一根竹篾,开始弯。许兮若削着削着,听见高槿之低声数着篾条:“一压二,二压三,回头留一眼。”她没抬头,却在心里跟着数。数到第七根时,她手下的竹篾忽然顺了。高槿之没夸她,只把弯好的弧递过来,让她试着套。她套上去,紧了一点,可没折。
削完最后一根竹篾,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高槿之把削好的竹篾一根一根编起来。他的手指在竹篾间穿来穿去,很稳,很慢。许兮若在旁边看着。她看见他的手指上有一道旧疤,在拇指根部,弯弯的,像一道月牙。她从前没注意过。现在她看见了。她没问那道疤是怎么来的。她知道高槿之手上的每一道疤,都有一段她还没听过的故事。她不急。她会慢慢知道的。就像她会慢慢知道乌藤的每一片叶子,溪荠的每一朵花,山里的每一味药。她会知道的。一天一天地知道。
篓子编好了。高槿之把篓子递给她。许兮若接过去,翻过来看了看。底是圆的,口是敞的,篾条压得密密的,一根压一根。她用手按了按篓壁,硬邦邦的,不晃。她说:“比旧的好。”
高槿之说:“旧的那个,你留着。装干药。新的装鲜药。分开。”
许兮若说:“好。”她把新篓子背在肩上,试了试。篓子很轻,可背带勒在肩上,稳稳的。她走了两步,篓子没晃。她笑了。高槿之看着她,没说话。可她知道他在看。她转过身,去灶间做早饭。火燃起来的时候,她听见高槿之在院子里敲了敲新篓,笃笃,像试一只鼓。她把米丢进锅里,觉得锅里的水开得比平时快。
早饭是红薯粥,里面放了昨天摘的榆黄蘑。高槿之喝了一口,说:“蘑菇放多了。有点抢味。”
许兮若说:“下次少放两朵。”
高槿之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他把一碗粥都喝了。许兮若看见他碗底干干净净的,连一粒米都没剩。她没问。她把碗收走,锅底还剩半勺,她刮进自己碗里,慢慢喝了。
高槿之放下碗,走到廊下。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把院子照得明晃晃的。他坐在草垫上,把昨天那根松木楔子拿出来看。楔子上次塞进窗框后,有点歪。他用手掰了掰,没掰动。许兮若走过来,说:“别掰了。我重新削一根。”
高槿之把楔子递给她。许兮若接过去,放进灶膛里。火舌舔着木楔,一会儿就把它烧着了。木楔发出细小的噼啪声,像在说话。许兮若看着它烧完,化成一小撮白灰。她想起高槿之说过的话——艾灰肥。春天种菜好。这木楔的灰,也许也能肥田。
她转身去拿了一根新的松枝。松皮还没剥。她坐在廊下,开始剥皮。指甲掐进树皮和木芯之间,一寸一寸地往前推。松皮落在地上,卷起来,像旧书信。高槿之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可许兮若知道他在看。她剥得很慢,很稳。她觉得自己现在剥得比从前好了。从前她总是心急,一扯就断。现在她知道顺着纹路走,该停的时候停。
剥完一根,她拿起小刀削。削了几下,高槿之说:“手腕别太硬。”
许兮若调整了一下。又削了几下,高槿之说:“顺着纹路走。”
许兮若又调整。到第三根时,她削出了一个尖。不太齐,但尖是尖的。她把楔子递给高槿之。高槿之接过去,往窗框缝里一塞。这次没歪。正好。
“行。”高槿之说。
许兮若看着那根楔子,忽然觉得它比昨天那根好看。虽然还是歪歪扭扭的,可它是新的。是她今天削的。她今天比昨天削得好。她想,也许明天会更好。风从南边来,把院子里的艾草吹得晃了晃。许兮若抬起头,看见天很蓝,云很白。她想起乌藤上那七片叶子。不知道今天又展开了多少。可她没有去溪边。她坐下来,又拿了一根松枝。她要把西窗所有的缝都塞上。春天来了,可风还是凉的。她得把屋子修好。等高槿之身子再好些,等天再暖些,他们还有好多事要做。要种菜,要翻地,要去更远的山上认药。可那些都是以后的事。现在她只做这一件——削楔子。削好了,塞进窗缝。让风吹不进来。让屋子里暖着。
她削着削着,听见高槿之在数窗缝:“东三,西四,南边留一条透气的。”声音很低,像说给木头听。她没抬头,刀却稳了。她想起夏天跟他上山,他在前头走,遇到岔路就用竹杖敲三下石头。那时她不懂,现在懂了:他不是在敲石头,是在给她留记号。她把那三下收在心里,一下一下,像收一味药。
削完最后一根楔子,太阳已经偏西了。许兮若站起来,把楔子一根一根塞进窗缝。塞完了,她退后两步看。西窗严严实实的,不透风。高槿之走过来,用手在窗框上按了按。楔子都稳。他点点头,说:“今年冬天,西窗不漏风了。”
许兮若说:“明年也不漏。”
高槿之看她一眼。许兮若说:“明年要是松了,我再削。”
高槿之没说话,只把手放在窗框上。他的手指在木楔上摸了摸,像在摸一件什么要紧的东西。许兮若站在他旁边,也把手放在窗框上。她的手挨着他的手。两只都没说话。可许兮若觉得,它们已经在说了。说了一些她说不出口的话。
那天夜里,许兮若又听见了松涛。这回的涛声跟从前都不一样。它不再是干树枝在风里蹭的那种涩响,也不再是翻书的哗啦声。它是软的,厚的,像什么东西在暗里一层一层地铺开。许兮若躺在床上,觉得那涛声是从地底下长出来的。从根里长出来的。她闭上眼睛,觉得自己也长出了根。很细,很白,像溪荠的根,像水杨梅的根。它们往四周走,往深处走。走过了冬天,走到了春天。
她睡着了。梦里,她看见一片溪岸。岸上长满了水杨梅和溪荠,还有野葱和薄荷。对岸的乌藤爬满了整面石壁,叶子密密匝匝的,一片叠着一片。她在梦里没有过溪。她只是站在自己这边,看着。可她知道,对岸的那些叶子,每一片她都认得。每一片,都是她一天一天等来的。
穿越奥特之塔艾斯特奥特曼 重回六零我是小可怜 诡异药剂师:我的病人皆为恐怖 梦幻西游:大唐弃徒,成就史一法 神奇宝贝之我有狗系统 风流的村医 赶海:我靠赶海养娃 小福宝遭人嫌?全京城都拿命宠我 七零:炮灰带着显眼包系统开挂了 灾厄乐章 军人军医,办公室恋情? 另类重启之帮阴人 神鬼复苏:我在异族当老六 重生七零有空间,被迫成为心机 模拟器:旧书 蛊仙人,蛊蛊蛊蛊蛊蛊 武道之巅寻挚爱 公爵 意外获得系统!但要不断的重生! 华夏少年闯西甲
女侠且慢,你可知我是什么人?知道,女帝身边的宠臣,反贼头目的相好,江湖名门的少主。脚踏三只船,我砍得就是你!...
传统古言宅斗女强男强双向奔赴王爷宠妻商贾之女高嫁侯府,成了上京笑谈。独守空房供养侯府六年,姜舒无怨无悔。可她苦等多年的夫君从边关归来,带回一妻两子。不仅如此,沈长...
人在荒国,爷爷是镇国公,武将莫不以爷爷为尊。赵昊有点慌,这妥妥功高震主抄家灭门的剧本啊!向来稳健的他,决定当一个纨绔,每天醉生梦死。结果,一不小心从皇帝那...
关于我有了空间戒指后,财富无限父母双亡的林震南继承了一家父亲遗留下来的二手书画店,无意之中,一只修炼万年蜘蛛,在雷电交加之时,元神最弱之时,被林震南一掌手拍碎本体,蜘蛛本命元神入体,机缘巧合下,林震南…传承了它的异能。后来更是得到了一枚上古超级空间戒指,空间更有一方小世界。后来林震南更是鉴宝,赌石,看相,看风水,修真,无一不精,一时喜从天降,富贵逼人!...
绝美战地女军医禁欲军官八零先婚后爱双洁沈稚欢惨死在除夕夜,家中遇险,偏心的父母护着姐姐,毫不犹豫把她推了出去!再一睁眼,她重回19岁那年,姐姐非要换亲妈!谢澜深受了重伤活不长,让妹妹守寡,我替她去顾家,我愿意当后妈!沈稚欢反手拿起棍棒,当场暴打全家!想换亲?先断亲!拿钱!签!临死前家人丑恶的嘴脸还...
内练一口九阳气,外练一身金刚骨,金背九环刀在手,挥手间滚滚头颅落地。大寨主江大力雄壮之极的身躯静坐在雕花梨木大椅上,虎皮大衣下满是鼓凸强健的肌肉,坚硬,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