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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圆上自己夸下的海口,盛夏当天晚上睡得比往日迟了一个多小时,选出了合适装订描摹的纸,还暂时借走了顾戎的钢笔。
顾戎全程都表现得非常配合且期待,一双看狗都莫名情深的桃花眼还泛着雀跃的微光。
导致盛夏睡下后,闭上眼都像是听到有人在自己的耳边叭叭的叫盛老师,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天不亮就爬了起来,挑灯开战。
盛夏还是低估了徒手抄字帖的难度,以至于到了中午进度缓慢,趴在柜台上无精打采地说:“戎哥,练字最重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顾戎好整以暇地看过来。
盛夏麻木地搓了一把脸:“那就是别急。”
“字帖会有的,一手好字也会练出来的,重要的是时间,以及心如止水的宁静致远。”
顾戎把她不走心的糊弄往耳后一扔,笑眯眯的:“所以?”
“所以你先冷静点儿。”
盛夏忍无可忍地伸手推开他凑近的大脸,咬牙说:“再多一点耐性,多一点平和,以及……”
“你今儿个一早上往我面前都探了八次头了,你就不能稍微遮掩不要表现得那么急切吗?!”
抄个字帖还抄出紧迫感了是怎么个事儿?
顾戎是急着要练好了字儿去考大学吗?!
盛夏瞪着顾戎撇嘴,顾戎没撑住笑出了声儿:“老板,我只是单纯的想进步一下。”
“你知道的,我从小就……”
“打住。”
盛夏当机立断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没好气地翻了顾戎一眼说:“知道了知道了,会给你弄好行叭?”
“监督谁呢?区区一个字帖,还能难住我了?”
顾戎乐不可支地侧身歪在柜台上,落在盛夏侧脸的目光渗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
顾戎说悄悄话似的放轻了声音说:“老板,我听说现在好多读书人都在争相考大学,柳生也想今年再去考一次。”
盛夏抓着笔杆子头也不抬:“我知道啊。”
高考制度恢复后,录取通知书就被视作了普通人越过龙门的一道门槛。
但凡是心中有点儿向上抱负的人都在为此努力,柳生当然也不例外。
顾戎看着从笔尖跃然落于纸面的洒脱字迹,空口咽了口唾沫,笑着说:“那你呢?”
盛夏倏而抬头。
顾戎笑色温柔:“你也是读过书的文化人,不打算再在学业上再进一步?”
据顾戎之前听到的各种没谱的谣传来看,盛夏本身就不属于好学那一卦的。
好逸恶劳,贪图享受,虚荣浮夸且为人恶毒轻浮,才是盛夏身上被扣死的标签。
然而盛夏与传闻找不出一点儿相符的地方。
就连与盛夏接触不多的郝大爷,以及陈老师都感叹过,盛夏的知识储备不像是初中毕业能有的,学历止步于此实在是可惜了。
顾戎也觉得可惜了。
尽管他小学的大门都不曾进过,也不知道大学到底是什么样儿的。
但他莫名觉得,盛夏可以走到更高更远的地方。
而不是……
顾戎环视一圈自己生意红火的半价百货店,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无人可见的自嘲。
装点得再华丽精致的破烂也始终不是全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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