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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平脑中嗡嗡作响,无数破碎的念头和强烈的情绪碎片在翻腾、碰撞。
部队里老班长拍着他肩膀说“平子,记住,咱当兵的脊梁不能弯!”的画面一闪而过,随即被一张张模糊却令人作呕的脸覆盖——那些脑满肠肥、笑容虚伪、坐在办公室里就能把别人血汗吸干的蛀虫!
他们推杯换盏时的油腻笑声,他们用权力编织的肮脏网络,他们让多少像老班长那样正直的人寒了心、折了腰?
“蛀虫……败类……”一个低沉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在他灵魂深处响起,分不清是他自己的咆哮,还是某种东西在借他的喉咙低语。这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纯粹恨意”。
这种恨意,贺平一直有,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军人血性和对正义近乎偏执的坚持。
他厌恶那些尸位素餐、蚕食秩序的人,厌恶到每每想起都如鲠在喉。
然而此刻,这股恨意被点燃了。不,是被浇上了滚烫的岩浆!虎精那冰冷的核心,如同最精准的催化剂,捕捉到了这缕炽热的“燃料”,并将其疯狂地放大、扭曲、提纯!
贺平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暴怒在胸腔里炸开,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痉挛。
那些模糊的贪官面孔瞬间变得无比清晰、无比狰狞,他甚至能“闻”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抽筋剥骨?那太便宜他们了!他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更为血腥、更为残酷的画面:利爪撕开皮肉,獠牙咬断喉管,听着他们在绝望中哀嚎,看着他们的污血浸透他们搜刮来的肮脏财富……一种残忍的、原始的、带着强烈毁灭快感的。“饥饿感”,竟与这滔天的恨意奇异地交织在一起!
虎精在他意识的废墟上低笑。它太满意了。这具新躯壳不仅强壮,其灵魂深处蕴藏的这股强烈、炽热、被规则压抑的负面情绪——尤其是这针对特定目标的、极具指向性的仇恨——简直是无上的美味!
这仇恨像烈酒,灼烧着贺平的理智,也滋养着它自身。
它不需要费力去制造混乱,它只需要轻轻拨动这根名为“恨”的弦,让它发出最刺耳、最狂暴的颤音,这具躯壳就会自动走向它渴望的杀戮与吞噬。
宿主的意志,成了它最趁手的武器。
“贺哥?你…还好吗?”
一个年轻警员的声音小心翼翼地打破了死寂。他刚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刚打印出来的初步报告。他看到了瘫倒被毯子盖住的女孩,更看到了贺平那僵硬得可怕的背影。
贺平的身体猛地一震。那低垂的头颅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
年轻警员对上贺平眼睛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贺平的眼神……变了。那里面似乎没有了往日的锐利和沉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冰冷和空洞?
不,更确切地说,像蒙上了一层无机质的金色薄膜,瞳孔深处似乎有某种非人的东西在收缩。
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贺平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那绝不是一个安抚的微笑,更像是一种……看到了猎物在眼前晃动的、带着残忍兴味的弧度?
“贺哥?”年轻警员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贺平(或者说,占据着贺平躯壳的存在)缓缓站直了身体。动作有些僵硬,却带着一种新生的、令人不安的力量感。他抬手,动作似乎有些滞涩地揉了揉眉心,仿佛在忍受剧烈的头痛。这个动作掩盖了他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更加冰冷的金色幽光。
“没事。”贺平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砾在摩擦。他刻意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平时的语调,但那沙哑的底色挥之不去。“这孩子……情况不好。叫法医过来吧。”他的目光扫过瘫倒的林小雨,眼神里没有任何对逝去孩童的悲悯,只有一种评估物品损坏程度的漠然。
他的视线随即落在了年轻警员手中的报告上。“查到了什么?”他问道,向前走了一步。那一步,踏在地上的声音似乎格外沉重,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年轻警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头那股寒意更重了。他总觉得眼前的贺平有点……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是眼神?是声音?还是那周身散发出的、让人喘不过气的低气压?也许只是惊吓过度和劳累吧?毕竟谁看到这么小的孩子出事心情都不会好。
“初步确认了现场发现的一些衣物纤维,还有……死者身份有些敏感,是……”年轻警员犹豫了一下,凑近贺平,压低了声音,报出了一个名字和一个职位——一个地方上颇有些实权,但风评极差、被内部多次匿名举报涉嫌严重贪腐的人物。
就在这个名字被报出的瞬间!
贺平的身体猛地绷紧!藏青色制服下的肌肉贲张,仿佛要撑破布料。他垂在身侧那只紧攥的拳头,指节发出“咔吧”一声轻微的脆响!一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混合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饥饿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瞬间从他身上弥漫开来,让近在咫尺的年轻警员瞬间头皮炸裂,汗毛倒竖!他惊恐地抬头,再次对上贺平的眼睛。
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在那双熟悉的、却仿佛蒙尘的眼眸深处,在瞳孔收缩的瞬间,他捕捉到了一抹一闪而逝的、纯粹冰冷的、非人的**金色竖线**!像爬行动物的眼睛!
“哦?是他?”贺平的声音响起,沙哑依旧,却带上了一种奇异的、令人骨髓发冷的平静。
那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熔岩,是虎精在宿主灵魂深处,用被放大了千百倍的仇恨与自身的饥饿共同点燃的、指向性极其明确的毁灭欲望。
他看着年轻警员因恐惧而瞪大的眼睛,嘴角那抹残忍的弧度似乎加深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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