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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节（第1页）

&esp;&esp;他连忙找来心腹问：“崔和衷近日可有什么著述出来？”

&esp;&esp;崔燮守制要守到今年腊月，守制期间可是一直在潜心钻研农经，想出了许多致令丰收的法子，这些都是能搏天子喜欢的。若崔燮还在朝里，他什么也不怕，可如今丘濬猝然发难，崔燮来不及回朝，只能先借他一篇著述献到宫中，表一表自己关心农政的功劳，借借他的福运了。

&esp;&esp;当然，只要他这首辅当得牢靠，等崔燮回朝后，这些功劳他都会转成官职还回去的。

&esp;&esp;刘首辅算计得精精的，叫人加紧骑马赶回迁安，问崔燮求几篇农耕之法的文章给自己充门面。

&esp;&esp;然后他就闭门谢客，摆出一副盛世白棉花的淡然姿态，任由科道言官攻击。

&esp;&esp;仅仅五天之后，数百里奔袭至迁安的心腹两手空空地赶回了刘家，惨淡地说：“崔侍讲的祖母过世，他家正办着丧礼，写不出新的文章，也拿不出祥瑞谷物。且他从前写的耕种之法的文章都给他老师李学士抄送去了，在下虽是硬要了一份回来，只怕也不能献往宫中……”

&esp;&esp;刘首辅脸色苍白，那份任人弹劾而色不异的棉花根骨都似乎缩起了几分。

&esp;&esp;与这心腹前后脚地，当今司礼监；若他立刻能拿出个一茎结两三支穗、十余粒籽的祥瑞麦子；若现在就有个崔燮替他跟国丈一家讨情，请国丈进宫求一求天子……

&esp;&esp;然而这一切都没有，他只能深深叹一声，恨天意在丘……不在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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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弘治八年四，首辅刘吉、四辅丘濬同时致仕。天子给赐车马仆从，赏金银币帛，送两位劳苦功高的阁老归乡。

&esp;&esp;虽然同时致仕，两人离京却分了前后：丘阁老先行，刘阁老则召门生吟诗作别，磨磨蹭蹭地拖了一阵子，直拖到再不走就要叫天子生厌了，才排开车马离京。

&esp;&esp;回乡路上，看向迁安的方向，还有些埋怨崔燮心里没有他。

&esp;&esp;若是在崔家老夫人过世时就告诉他，叫他题一篇墓表、墓志铭什么的，他不也以借借崔燮这运道了？而且他之前一直是当权的首辅，也是能诗擅文的人，多的是人求他写这些东西，崔燮竟从不跟他求——

&esp;&esp;唉，谁教他身在内阁，尘务萦心，文名不及李东阳高呢？

&esp;&esp;刘首辅恹恹地回了保定，也走上了他前任兼姻亲万首辅的老路，每天登台眺望京城，盼着天子再想起他这个老臣，召他起复。他比万阁老下野时更年轻，身体又好，就这么日复一日地锻炼着，时不时写几首思君诗送到京里朋友后辈的手上，也偶尔辗转寄到隔壁永平府的崔燮家。

&esp;&esp;可惜崔燮已经有了李大佬，一颗红心向着未来阁老，从来没在他身上放过。

&esp;&esp;两位阁老先后致仕，李东阳立刻就以侍读学士兼礼部右侍郎的身份入了阁。徐、刘、李三位阁老俱是清廉能干，肯提携后辈的人，再把刘阁老用的私人往下清清，朝中上下就可算得上“粲然之美，于斯可观”了。

&esp;&esp;且这三位阁老的配置也更接近崔燮记忆中的“李公谋，刘公断，谢公犹侃侃”，只差再一位新旧阁老交替，弘治朝的最佳宰相班子就能稳定运转起来了。

&esp;&esp;崔燮虽然正在乡下守着两重孝，可先是刘阁老派人来找他要文章、良种，后来又接着了谢瑛、李东阳送来的消息，倒也，顺便看看和衷。”

&esp;&esp;李兆先大公子经过崔家小黑屋一年淬炼，在考场熬一天已经不当回事了，去年就顺顺当当考上了秀才。今年正好是秋试之年，他要考试，明年大比就轮到王守仁，两个孩子其实都该安心在家复习的。

&esp;&esp;李东阳道：“兆先去过一趟迁安，熟门熟路的，耽误不了什么，伯安明春可是要奔着状元考的，叫他安心念书吧。”

&esp;&esp;当年王守仁落榜，他们这些当长辈的上门安慰时，他还忽悠人家孩子写了篇《来科状元赋》。那赋写得固然骈俪纵横，才气横溢，不过当状元豪言放出去了，不考个三甲回来终究不好看，这科王守仁的压也肯定也特别大，还是别给他添事，叫他安安生生在家复习吧。

&esp;&esp;王状元苦笑一声：“我已不敢盼他这科考出什么样了。这孩子读书净钻牛角尖，先前一格竹子连格七日，格竹不成，后来不知怎地后来竟又看起了象山先生的著作，这岂不更偏离理学了？哪个考官能取中他！”

&esp;&esp;李东阳讶然道：“怎么又落进这狂禅道里了？”

&esp;&esp;王华摆了摆手：“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我哪儿管得住他？反正他也不是那种受不起打击的孩子，我索性再放纵他一科，等他落榜之后，明白何为正道就好了。”

&esp;&esp;李东阳看着他又痛心又无奈的模样，顾不得怜惜他儿子，先怜了怜他：“那我写封信给和衷，叫他劝劝伯安吧。这孩子最擅教导人，我家兆先便是叫他调理出来的。虽说他正在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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